最近新项目沈治非一直在亲自跟进,经常两地来回跑,忙起来自然又是几天没回家。
有时手机消息堆到半夜,他才抽空草草回复几句,回完便倒头就睡,也不清楚到底回了什么鬼东西。
为此,夏潮没少说他敷衍。
忙碌间隙,助理也告知了他一件事——在去年年底,母亲周殷曾与夏潮见过一面。
只是双方都未曾向他提及。
沈治非听罢,并未上心。
想来也没什么事,他漫不经心想,他自认为了解这两个女人,母亲向来不看重家世背景,只要夏潮乖点,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而夏潮……她向来藏不住事,往常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告诉他。
他略回想了一下,确信她没跟自己提过这事。
若真受了委屈,她难道是会把事憋在心里,不跑过来告状的人?
心下即刻断定——两人会面颇为愉快。
于是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没有再深究。
六月份,新项目终于落地,沈治非难得有了些闲空,刚巧陈家过几天要在京城举办一场商宴。
大学时,沈治非和陈则航那几位公子哥,经常流连于各种宴会间,散场后结伴一起去玩赛车、摩托竞速或通宵喝酒打游戏,日子过得赛似神仙。
如今那几位依旧在外逍遥。
谁能料到,反倒是最显玩世不恭的沈治非最先收了心,说要开始管公司就闷头干下去了,因此总被其他老董事们当成“正面教材”拿来说教自家孩子。
夜幕初垂,卡尔顿酒店门前,一辆劳斯莱斯悄然停驻,车门被人开启,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从容下了车。
宴会厅内回荡着弦乐四重奏的节拍,空气弥漫高级香水的气味,侍应生托着精致的糕点,穿梭于西装与晚礼服之间。
沈治非随手整理了下袖扣,盘扣在水晶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自他踏入厅内,便很多人悄然注意到了他。
虽然如今他作为商界新人刚起步,但沈家独子这一名头,便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很快,他被人团团围住,成为不言自明的中心。
自幼沈治非便习惯这种场合,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云淡风轻三两句就把他们打发了,连助理都用不上。
等身边人散得差不多时,他正准备去其他区域转转,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治非?”
熟悉又陌生的音色。
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他漫不经心回眸,只见眼前站着一位容貌十分出挑的女人。
“我是许冰啊,”许冰见他眸中夹杂着几分疑惑,不小心笑出了声:“几年过去,都忘了我啦?”
沈治非听见这名字,很快反应过来,唇角勾起惯有的弧度,颔首说:“呦,回国了,好久不见。”
小时候许冰也经常在他们圈子里玩,高中后选择出国深造了,不过并不稀奇,像他们这群人不出国的才是少数。
此时宴会重要的人物都已到场,众人忙着寒暄攀谈,无人再留意门口。
一道身影悄然步入厅内。
弦乐声中,夏潮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目光四处搜寻沈治非的身影。
其实今天来到这里并非她本意——上午她正在琴房练小提琴,声乐老师急匆匆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通知,让她以沈治非女伴的身份出席这场商宴。
她虽已经参加过几次聚会,不过规模都很小,今天还是头一次作为沈治非的女伴出场。
早些时候沈治非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她又没有他助理的电话,只好直接让沈家司机送她过来。
穿越甜品长桌,她终于看见了他。
男人今天穿了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的腿随意交叠,那张脸依旧出色到无可挑剔。
他正与一位女子交谈,侧脸映着灯光,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男人此时的状态,是她许久未见的放松。
那双桃花眼生来多情,夏潮早就领教过,当初他就是用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轻声对她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从此她便沦陷了。
夏潮也学了半年的礼仪,知道此刻这个情况,该等他们聊完再上前,但她还是径直走了过去,唤了一声:“沈治非。”
两人交谈中断,沈治非闻声回头,见着人,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诧异,像是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她一袭白色礼裙,显得端庄雅洁,可他莫名觉得这颜色并不衬她……
恍然间抬眸,男人与她好似已经燃烧起来的眼睛对视,蓦地想起另一种颜色——红色。
也对,红色与她更适配。
见他只望着自己默不作声,夏潮心头敏感的心思被点燃,以为他又要嫌弃自己无处不在,于是气呼呼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治非回过神,见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眯眯说:“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