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航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三班的班长。”
“明天我组个局,”沈治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把他俩约到环江湖畔。”
环江湖畔,京城顶尖的娱乐场所,背后股东是沈家,陈则航每次去都得叫上沈治非,就图个吃喝玩乐免费。
陈则航乐呵呵应了声“行”,十分默契没有过问他要干什么。
*
下午,夏潮正在经营摊子时,收到了邵子铭的信息。
平时他要上课,她要守摊,白天见面机会寥寥,只有傍晚他下课吃晚饭的间隙,夏潮才有机会来到他学校。
通常,他们会面地点都在操场边的栏杆处。
若谁提前有事,便用电话或信息通知。
此刻,邵子铭发微信说的就是这个事。
[宝宝,我今天出校门了,没在学校,晚上要上晚自习,今天不能见了,你晚饭别忘记吃哦,爱你。]
夏潮立即打字回过去,问他出校门做什么、也别忘记吃饭之类的。
不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发送之后,直到天黑他都没再回复。
她随手点开他朋友圈,刷新了一下,没什么新内容。
退回去,打算自己发一条新朋友圈,一张图配上文案“已收摊”。
刚发完,眼神无意间扫过下方的朋友圈更新,手指顿住了。
“什么啊...”她盯着这条刚发布的图片,点开放大。
小声嘀咕着说,怎么感觉有点像邵子铭呢
这张图打眼看去,人其实很多,但她还是一眼就锁定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男生正搂着个姑娘,在迷离的灯光下旁若无人地拥吻。
看清男生侧脸的一刹那,她猛地睁大双眼。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点开发布者的头像,私信问他要地址。
环江湖畔。
这是座用金钱、欲望与短暂欢愉构筑的会所,所有疲惫与焦虑,都暂时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鎏金大门之外。
夏潮一路畅通无阻,按照收到的信息找到了包厢。
推开门,一股烟味、酒气与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的某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里面人影幢幢,都在随着节奏扭动身体,沉浸在狂欢里。
无人注意到她的闯入。
她目光扫过全场,没见到邵子铭的身影,正想扬声喊人,忽地,耳垂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找我啊?”散漫的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清晰地钻入她耳中。
她侧过头。
一位长相极为俊美的少年站在她身侧,他修长的手指正握着厚重的玻璃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慢滑落,砸到地上。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般的探究。
是上次送她回家的那位大少爷。
夏潮开门见山:“我找邵子铭,你知道他在哪吗?”
“刚才还看他在这儿喝酒来着,”沈治非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仿佛在审视她的每一丝情绪变化,“现在应该在露台,不过……”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夏潮没等他说完,干脆利落地道了声谢,转身就朝露台方向走去。
推开门,露台的沙发上,两个人如连体婴般黏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
邵子铭听到开门声,以为是服务生,不耐烦地抬眼——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扇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前发黑。
恍惚间,刚看清楚来人,又是一巴掌拍过来。
见状,旁边那女生也是一脸懵,慌忙躲开:“他跟我说他单身,没女朋友啊!”
夏潮怒极反笑,十分无语:“邵子铭,你真不要脸!”
脸上火辣辣地疼,邵子铭终于反应过来,急切想要辩解,“欸,不是,你听我解释……”
啪——
回应他的是更加干脆的耳光。
似乎觉得再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夏潮瞪了他一眼,大喊了一句“滚吧你!”。
说完,转身就走。
露台门口,不知何时已悄然围拢了一小群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为首那位,正是刚才“好心”指路的沈治非。
少年见她完事了,装模作样对着身旁毕恭毕敬的会所经理说:“这谁啊?怎么净挑地方闹事,你平常就放这种顾客进来?不会有损环江湖畔形象么。”
夏潮脚步一顿,以为他口中的“闹事”是指自己,正想开口反驳,却听见那位经理立刻应和道:
“是啊,沈少教训的是!是我们管理疏忽,放了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进来!”
经理转向邵子铭,语气陡然严厉,“我作为主管今天在这里给大家一个交代,今后这人就是环江湖畔的黑名单,我们会将此事通报给相关的合作方!”
邵子铭听到这番话,脸都白了一圈。
沈治非轻飘飘一番表态,远不止入环江湖畔黑名单这么简单。
要这么着,往后他们家在京城几乎寸步难行,怕是真混不下去了。
“沈少,我哪点得罪您,我给您道歉行不行,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做错了,但……”
夏潮听他们说的不是自己,瞬间放下心。
耳边传来邵子铭狼狈的求饶声,让她觉得反胃和厌倦,一心只想赶紧离开。
于是无视身后的是是非非,自顾自穿过人群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