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治非醒得很早,天还没亮,他便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夏潮等他离开后,紧跟其后也起了床。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只留下一道缝隙,斜斜地照进偌大的客厅。
她出了卧室,径直走向二楼尽头那间不起眼的杂物室。
咔哒——
白炽灯的光猛地亮起,驱散了小空间里的昏暗,也照亮了眼前那些蒙了灰的物件。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木材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年来,这间小小的杂物室,不知不觉已存放了太多东西,有她的,也有他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动手收拾。
夏潮不想带走任何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也不想藕断丝连把自己的东西留在这。
于是,目标明确地走向角落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箱盖被掀开,里面东西不多,都是这几年她送他的生日礼物、纪念日礼物……
她蹲下身,开始将它们拿出来,动作不急不缓。
一条针脚有些歪斜的手工围巾,几件质地普通却舒适柔软的旧衣服,一些她曾觉得精致可爱的小饰品……
每一件,都曾是她当时掏空所有心思,承载她的欢喜与期待,被郑重地送到他面前。
这个箱子,还是她某次打扫卫生时无意间发现的。
当时看见自己送出的心意被如此随意扔在这个破箱子里,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当晚就为此和他大吵一架。
争吵过后,两人关系又多了一笔裂痕,而这些物件,依旧原封不动放在这儿,无人问津。
它们曾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她只是平静将它们捡起,放入一旁的黑色垃圾袋。
眼神里没有留恋,没有不舍,甚至没有波澜,就像在处理一堆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废弃物。
在整理满屋旧物的过程中,她还瞥见了一本积了灰的相册。
她捡起来,随手翻了翻。
目光触及其中一页时,她指尖顿住,回想了一下,这张照片……似乎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时,用拍立得拍的。
照片已经变得皱巴巴,边角泛了点黄。
画面里,两人挨得极近。
少年将她拥在怀中,下巴懒懒地磕在她发顶,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散漫不羁的笑容;而她则双手比着“耶”,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镜头,笑容灿烂。
时光被永久定格在了那一刻。
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忘了,当时和他一起拍下这张照片,究竟是什么心情。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这张照片,犹豫了很久。
终究,还是将这一页从相册中抽了出来。
其余的,她没有再看,整本相册被她干脆地丢进了那个越来越满的垃圾袋。
等收拾完所有东西,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最后她直起身,环顾这个小小的、堆满过往的杂物间。
其实也没少太多东西,她本就没送过他什么大物件,唯一体积稍大的那把吉他,还是她自己的。
等她把杂物间带出来的垃圾全都丢掉后,又马不停蹄回去收拾卧室的物品。
这里关于她的东西就少了。
衣柜里大部分都是他买给她的,还有什么昂贵的珠宝首饰、奢侈护肤品、名牌包包……这些她统统不需要,都可以扔掉。
真正需要装进行李箱带走的,寥寥无几。
整个下午,夏潮把该扔的东西都扔了,后又仔细筛查了一下,确保这座偌大的别墅里,不再留下一丝一毫属于她的痕迹。
直到确认无误,她才心满意足。
天色将暗时,夏潮拖着行李箱,背上吉他包,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身后,大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咔嗒声,彻底切断了她与这个家最后的联系。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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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几近黄昏,带着灰暗色的青,天边晚霞如泼墨般把周围晕染上色,给人世黯淡的氛围添了几分色彩。
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里晕染开来。
女人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一阵晚风轻抚而过,吹散了些寒雾,撩起女人深棕色的卷发,发丝勾缠上她苍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