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夏潮打算去一个叫七临壁的地方旅游散散心。
七临壁自上个年代以来,一直有块占地面积很大的天然林,密林内有座山,山体巍峨雄奇。
近几年国内旅游业发展旺盛,当地旅游局望这浑然天成的山林是个好苗子,大手一挥把它开发成了旅游区。
数十年来,登山的游客络绎不绝。
夏潮坐了很久的大巴,一路上坐车坐到身体实在难受。
抵达七临壁,已是第二日下午。
下车时发现,前方仍有一段路才能到达旅馆,同行游客不多,都不约而同抱怨起来。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抵达旅馆时天色已晚,夕阳西下,晚霞晒红了半边天。
连坐两天的车,夏潮早已疲惫不堪,在小旅馆里好好休息了一夜。
来七临壁前,她已经做好了路线规划,先爬山,等爬完山再去别的景区逛逛。
谁知如此不凑巧,第二天竟下了整整一天雨,景区也关闭了。
直到第三日,天才终于放晴。
在民宿窝了三天,早就待闷了,夏潮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动身出发。
等她爬了半小时,才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简直是专门来遭罪的。
越往上走,周遭空气越发寒冷刺骨。
山间天气喜怒无常,天色不知何时也阴沉了下来。
双腿越来越沉,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
旁边有潮湿的石头和盘结的树干,她颤颤巍巍走过去,想在上面坐一会儿。
脚下的落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离那块岩石只剩几步之遥时,她下意识伸手,想扶一下身边那截看似粗壮的树干。
意外就在这一刻发生。
手掌刚搭上那缠满枯藤的“树干”,一股腐朽潮湿的触感传来,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本不是坚实的树干,而是一段早已枯死、仅靠藤蔓缠绕才勉强立住的老木。
枯木应声而断。
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控制不住跌滚下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
她毫无缓冲地向下滚落,身体压过低矮的灌木,冲破了各种横生的枝杈。
失重感猛地袭来,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天旋地转间,她看到上方的石阶正迅速远去。
不知翻滚了多久,一丛灌木终于将她拦下,泥土和碎草屑灌进口鼻。
幸运的是意识还清醒。
夏潮懵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地坐起身。
仔细感受了一下全身,上半身有几处擦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唯独脚踝传来一阵巨痛,大概是扭伤了。
刚才滚落过程中,背包和手机都不知掉到了哪里,她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到。
轰隆——
一阵雷声响彻天际,天空阴晴不定,忽然间乌云有了压天之势,迅速吞噬整片山峦。
几秒后又起了风,连带着杂乱的枝条互相抽打,噼里啪啦直响。
天空被密不透风的阴霾笼罩,带来了无边无尽的昏暗。
几滴冰冷的水珠砸在她的脸颊上,一分钟后,雨点逐渐变得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周围的树叶上,也打在了她的头顶。
怎么又开始下雨了!
“我好倒霉阿...”她喃喃着。
夏潮试图站起身,可脚一动就疼得钻心。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寒冷刺骨。
天空是沉闷的灰,周围高耸的灌木丛也仿佛向她压来,一切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呜呜...”
她喉咙控制不住溢出几丝呜咽,恍然意识到四周没人,不再压抑,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夏潮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一阵踩在湿滑落叶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晰地传来。
怎么这里还有人啊……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吃多了药,导致的幻觉。
直到透过朦胧的雨幕和泪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穿过布满荆棘的杂草,一步步朝她走来。
才终于意识到,这是活生生的人。
“救命...呜呜呜...我...”她边哭边说,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等那道身影逐渐凑近,她才勉强看清他的模样。
这人个子很高,身上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戴了个黑色口罩将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好看却冷淡的眉眼。
他全身几乎都是黑的,与其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