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把自己的衣袖往上卷了卷,露出苍白的腕骨,抽出把小刀利落地砍开她周围的灌木丛。
黑衣人上前来到她身边,单膝跪地。
俯身时,一股冷冽的清香夹杂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高大的身躯帮她挡住了部分落下的雨水。
“不能走了?”嗓音清冷。
她一双黑眼珠噙满泪水,脸上还有几处伤口,模样十分狼狈,哽咽着说:“我脚扭伤了...”
他没再废话,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将她稳稳抱起,动作专业而轻柔,尽量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雨有了越下越大的趋势,好在他抱着她并未走多远,很快便来到一处略微内凹的岩壁下。
这里虽然不能完全遮风,却足以挡住大部分雨水。
地面早已支起一顶帐篷,他将她抱进帐篷里安顿好,转身离开了。
再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个小包裹,里面有各种处理伤口的工具。
他动作麻利开始处理她额角与手臂上,仍在渗血的擦伤
期间夏潮忍不住哭着叫疼,可无论她怎么喊,这人始终无动于衷,一句话都不说。
等他用绷带包扎好她手臂的伤,她才开口问了句,声音虚弱:“你叫什么名字啊?”
黑衣人也终于开口,语气淡淡的:“李淮。”
夏潮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
身处极端的环境让她无暇深究,此刻女人的神经脆弱又敏感,眼泪不自觉又涌出来,嘴上嘀咕着:“我好惨啊,爬个山还能碰上这种事,我手机和包都摔没了...呜呜呜...我想回家...”
李淮没吭声,高大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帐篷外。
等哭累了,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夜晚降临,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山中气温骤降。
半睡半醒间,夏潮被人摇醒了。
醒来时,她只觉得大脑特别混沌,又昏又沉,一时间意识不到自己身在何处了。
眼前递来一样东西,她迷迷糊糊定睛一看,似乎是盒午餐肉。
她嘴唇发白,只看了一眼就撇开头。
“我不想吃这个,我不想吃...我想吃热的...好冷,怎么这么冷啊...我想回家!”
嘀咕了一堆胡话。
下一秒,额头上传来温凉的触感,她顿时不高兴了,抬手推开眼前这碍事的胳膊。
李淮顿了顿,将手收回。
发烧了么。
他转而搜集了些干燥的枯枝,在岩壁背风处,艰难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将午餐肉简单加热后,他再次递到她面前。
这次她勉强吃了几口,吃完很快又昏沉睡去。
长夜漫漫,潮湿和寒冷无孔不入侵蚀她的身体。
夏潮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察觉到她似乎发起低烧,李淮展开保温毯,将她整个身体裹紧。
意识模糊间,她感到一团温热正贴着自己,身体上的寒冷驱使她伸出双手,试图拥抱那股热源,汲取更多暖意。
李淮正专心为她整理保温毯,动作间两人挨得很近,但她不知怎么的,胳膊开始很不安分地往他身上攀。
李淮皱起眉,平常他不爱笑,眼瞳浅淡宛如一颗透明的玻璃珠,里面没有温度,本就显得高冷,此刻沉着脸,更添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向来不喜跟人贴这么近,抬手正要推开她,她似乎感知到眼前人的抗拒,迷迷糊糊又哭起来。
她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还不停往他怀里钻,一张脸埋进颈窝处,含糊地埋怨:“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偏要抱,我就抱我就抱!”
她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他衣服上,他推拒的力道越大,她哭得越凶。
最终他放弃抵抗,一脸淡漠坐在那儿,任由怀里的女人边搂着边骂道:“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为什么...你个负心汉,渣男!你变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李淮目光落到她头顶,终于开口:“我们认识么?”
话音刚落,他颈侧忽然被她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李淮怔了几秒,骨节分明的手即刻攥紧她的衣领,用力将她往后扯了扯,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他略低头往脖子上瞥了眼,此刻冷白的皮肤上赫然多一道牙印,清晰可见。
目光转向罪魁祸首。
刚刚发泄完那一口,她似乎消了气,终于不再闹腾,乖乖躺了回去,呼吸渐趋平稳。
就这么睡着了,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帐篷里,那道身影静坐良久。
半晌,他才将衣领向上拉了拉,遮住脖颈那道痕迹,又伸手替她把保温毯与被子裹紧。
临走前,他似乎想起什么,挺拔的身躯转了个方向,把她湿透的鞋袜都脱了。
脚踝处已红肿起一块,现下没有药膏,只能等到下山去医院治疗。
等处理好一切,李淮才出了帐篷,简单就着雨水把她袜子上的泥土搓干净,将鞋和袜子一并放在火堆前烘烤。
少年坐在乱石堆上,垂眸淡淡注视着眼前跃动的火焰,在篝火旁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