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她赶紧自己动手穿起来,“谢谢你啊。”
两人再没别的话可说,很快,他又出去了。
夏潮穿好鞋,试着动了动腿,结果发现脚还是很疼,压根走不了路。
正当她踌躇莫展时,少年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走过来,把包递给她:“背上。”
夏潮听话将包背好,包不重,似乎已经做过减重处理了。
他弯下腰,在她面前蹲下,言简意赅道:“走吧。”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逞强,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乖乖趴到他背上。
上去的那一瞬间,李淮只觉得她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所有的重量都依附在了自己身上。
雨还在下,眼下条件有限,夏潮只简单披了件雨衣,盖在头上,勉强当做两人遮风挡雨的东西。
他背着她开始走,脚步始终很稳,托着她腿弯的手臂没有半分松懈。
夏潮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被遗落的帐篷,旁边还有一口小锅、登山杖,以及散落一地的零碎物品。
“那些东西,”她趴在他背上问,“都不要了吗?”
周围落雨声很大,他好像没听清,脚步节奏不变,头微微侧了一点:“嗯?”
她伏在他宽阔的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背部肌肉的每一次绷紧和发力,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夏潮凑近他耳边,提高了一点音量:“我问,那些东西都不要了嘛?”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原本稳健迈出的步伐,似乎顿了一下。
“把你送下山后,”他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入她耳中,“我会再回来。”
“啊?”夏潮愣了一下。
随即想起他遗落到那儿的登山杖,李淮似乎跟她这种普通游客不同,他所带的装备和野外处理事情的能力都很专业,应该对这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她不再说话,生怕消耗他的体力。
林子里到处都是被枯枝败叶掩盖的泥泞小路。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
周围很安静,能够清晰听到脚步陷入泥泞又拔出的噗嗤声,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雨水、泥土的气味,不算好闻,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还没好透,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不知不觉间,她又睡着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另一人身上传来的,那令人安心的体温。
——我脚好累啊,不然你背我走吧。
夜深人静,长巷中的路灯将两人身影拉长。
他们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就剩这么点路,还让我背你?”少年紧紧攥着她的手,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她笑嘻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那你到底背不背嘛。”
“行——”沈治非拖长音调,上前一步在她跟前蹲下,“上来吧,大小姐。”
“我就是个破穷光蛋,”她心满意足趴上了他的背,胳膊故意勒了勒他的脖子,“喊大小姐人家笑话我怎么办!”
他“欸”了一声:“脖子要断了。”
等她手劲松了点,沈治非才稳稳托着她站起身,背着她一步步向前走,腔调带着丝玩味:“谁敢笑你,你是我一个人的大小姐,行不行?”
夏潮每次听他这么称呼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哎呦”了一声:“那你是啥,小王子?”
他“啧”了一声:“太土了。”
听他诋毁她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她没忍住,使劲拍了一下他的背。
听他嗷嗷叫唤,又成功笑出声:“你才土呢!连王子都觉得土,那你想当什么!?”
“你是大小姐,那我就是你身边的仆人,”沈治非笑意盈盈说,“你是公主,那我就是骑士。”
说完,挑了挑眉:“你觉得怎么样?”
“这太不符合现实了吧。”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短短两句话,两人身份和位置都发生了调换,有时候她不说,但她确实很在意他家世比她好这件事。
“现实也是人创造出来的,我努努力,”少年背着她慢步走着,双手稳稳向上托了托她,一字一句地说,“让你在我这儿,过上公主般的生活。”
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发出擂鼓般的响声。
她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给他单薄的背来了一拳:
“沈治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