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豪车进入夜晚的车流,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男人单手打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入别墅。
下车前,沈治非抬手拨弄了一下上方小猫挂件。
等听到细微的叮当声,沉默了一天的人终于牵起嘴角,慢悠悠打开车门下了车。
走进院子,整栋别墅漆黑一片,他心里掠过一丝疑惑,难道她还没回来?
在玄关换鞋时,他察觉到了异样——鞋柜上属于她的鞋子全都不见了。
他们的拖鞋本来是双情侣款,是夏潮某次逛超市特意买来的,他的是浅灰色,她是浅粉。
而现在她的拖鞋不见了,只剩一双浅灰色的拖鞋孤零零摆在原处。
他不信邪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依旧一无所获。
柜门被猛地甩上,沉闷的回音在玄关震荡。
“啧——”
男人脸色不明双手撑墙站了片刻,眼神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须臾,他抬眸往二楼瞥了一眼,没再停留往楼上走,步伐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卧室灯亮起,乍看一切如常。
沈治非上前一把将衣柜门拉开,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上面,而属于她的那半边空了;浴室内,原本放着她的洗发水、发圈、小夹子、各种面膜的位置,也无影无踪。
大大小小的杂物、他送她的礼物、两人一起挑的东西……
宛如上演一场默剧,沈治非来来回回将室内东西都翻了个遍,最后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她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带走了。
在一起几年,现在两人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像张空白的纸面,连丝痕迹都没留下。
意识到这一点,他站在空旷的卧室中央,竟感到一阵陌生的茫然。
恍惚间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给她打去电话,一连几个无人接听,赶忙又发消息。
屏幕上却弹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发送失败。
他脑子嗡了一声,终于维持不住体面,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手机,开始疯狂给她打电话,一连十几个都没接通,几乎气极反笑:“接电话啊!?”
情况很显然,她把他号码拉进黑名单了。
嘭——
手机被猛地甩到地上,四分五裂。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动作间有几缕垂落额前,平添几分狼狈。
他沉着脸前往客厅,又抓起客厅座机,再次拨打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
“嘟嘟——”
一阵忙音响起,起初他尚能维持镇定,但随着时间流逝,一股莫名的紧张悄然升起。
他烦躁地将垂在额前的碎发捋上去,露出白皙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既怕她不接,更怕她接通后,说出一些刺耳的话语。
所幸,这次电话终于通了。
“喂?”听筒传来女人清晰的声音。
他开口前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压得很低,故作轻松道:“喂,夏夏,你去哪儿了?这么晚还没回家。”
那头沉默了片刻。
沉默时间久到他都以为她把电话挂断了,于是忍不住咳了一声,试图唤回她的注意力。
结果她开口就击碎他的幻想:“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还去你家做什么。”
听到她说“分手”和“你家”两个词,他心底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缝。
“等下,”沈治非握着电话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都泛起白,“我记得昨天我们说好再好好沟通的,”
“我没同意分手啊,”他勉强勾起嘴角,笑意没达眼底,“你知道吧夏夏……”
可她显然不想再听他那些花言巧语。
“分手还需要你同意吗?”夏潮的语气果断又利落,“没什么事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挂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
再拨过去已无法接通,显然她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高大的身影在客厅内站了很久,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唇间。
打火机“咔嚓”数下,才终于点燃。
他以前几乎不抽烟,沾上这习惯,是大四开始工作那会儿。
那时忙得昏天暗地,无暇再去跑赛车,释放压力就靠烟和酒。
后来被夏潮知道了,也劝过他少抽,他虽全当耳旁风了,不过至少从未在她跟前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