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暖光洒在熟睡的女人身上。
光线渐强,她睫毛不适地微微颤动,慢慢睁开眼,望向窗外过分明亮的日光,视线短暂地失焦了片刻。
意识渐渐回笼。
夏潮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才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
结果摁了几下屏幕却没亮——手机关机了。
她以为是没电了,开机后发现电量还剩一半。
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上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夺走。
她略过那些陌生号码,径直点开李淮的对话框。
[李淮:有事需要回去几天。]
她回了个“猫猫炸毛”的表情包。
那边回得很快,快到她都险些以为这人一直在守着手机了。
[李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夏潮愣了一下,正想打字问,扫了眼自己发的表情包,顿时反应过来,他不会在回这个‘猫猫炸毛’吧?
她没忍住嘀咕了一句:傻瓜。
玩心忽起,她又发了个“小猫惊讶”的表情包过去,微微睁大眼睛期待望着屏幕,好奇他会回什么。
叩、叩——
正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夏潮正欲起身,手机提示音也响了,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可爱,像你。
盯着这四个字,她瞳孔倏地放大,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将手机丢到一边。
什么人啊!
“谁啊?”
她扬声问,下床去开门,嘴角还残留着未及收回的笑容。
门开了。
楼道昏暗的声控灯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
他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明显的倦色,可这份疲惫并未折损他五官的英挺,反而添了几丝不羁。
冬日清晨的冷空气,和他身上那股熟悉又久违的气息,一同涌入狭小的玄关。
沈治非在她开门的瞬间,深黑的目光便紧紧锁住了她,他盯着她脸上那抹来不及褪去的笑意,疲惫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几天没见,他视线细细描摹她脸上的每一寸,率先开口,嗓音带着沙哑:
“夏夏。”
这一声将她彻底拽回现实,夏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瞬间冷却:“你来干什么?”
开门前,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他。
那天她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一切都结束了,以他骄傲的性子应该不会再来。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确确实实是沈治非。
“怎么?”
望见她脸上仅存的笑容渐渐消失,沈治非眸色暗了暗,一双大手扶在门框上,半个身子已不容拒绝地侵入室内。
他俯身靠近她,“我不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失望了?”
空间瞬间显得逼仄。
不仅仅因为他高大的身形,更因他周围强烈无声的存在感与压迫感。
夏潮没听懂他指的是什么,只觉得他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别挨这么近……”
男人却紧跟一步,彻底踏进屋内。
两人站在狭小的玄关,呼吸交缠。
沈治非一进屋,目光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没见到其他人影,缠绕在心头一晚上的郁结终于消散了些。
她皱眉,伸手推他:“出去,我没让你进来。”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又移至她清澈的眼睛,最后,停留在那色泽柔润的唇上。
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她抗拒的态度,他目光深沉而缱绻地盯着她,一声压抑许久的低语脱口而出:
“我很想你。”
语气转换很突兀。
夏潮愣住,心里腾地升起几丝恼怒,她别开视线,冷声说:“既然我们已经分手,就别再说这些了。”
一句“分手”,瞬间将他打回现实。
沈治非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带着点自嘲,又像在掩饰什么。
几秒后,他慢慢收敛了所有表情,目光沉静下来,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不再多话。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他微微站直了些,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下,垂在身侧,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那天晚上,你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当时...没接到,”话音凝滞一下,他垂下眼睫,声音变得艰涩,“夏夏……那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不需要他明说,她知道他问的是哪一晚。
一股熟悉的焦虑感悄然涌上心头,夏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又怕沉默太久,他察觉到什么异样。
“你当时不是问过我了?”她掩饰般将视线投向一旁的灶台,随口搪塞道,“可能是睡觉不小心压到手机,误触了吧。”
“可是,”他眼底那惯常的漫不经心已然消失,带着丝审视,目光凝滞在她苍白的下颌上,“你当时给我打了两通电话。”
当初她那番解释,他未曾深究,可现在看来却不好糊弄了,卯足了劲要刨根问底。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见她不语,良久,他终于再次启唇,触及核心问题:“我想问,你手腕是不是……”在那晚被弄伤的。
没等他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