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樟脑丸的气味。
几人进屋后,相继入座。
老婆婆照常开始讲述线线上学的近况,在他们聊天时,小女孩很懂事地为几人倒了水。
夏潮的目光一直轻轻跟随在她身上。
他们没聊多久,婆婆得知两人需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便让线线把东边的屋子收拾出来,方便让两个人睡。
临近傍晚,李淮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这次没有走多久,两人顺着由石头堆砌而成的阶梯,一路往上,来到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
一旁矗立着参天古树,枝干上挂满红绳,似乎是当地村民某些习俗。
这里是先前线线带他来的地方,当时她告诉他,这棵树是专门用来祈福的,只要亲手将红绳绑在树上,神灵便会保佑心中所念之人。
李淮把这个典故复述了一遍。
夏潮觉得有点新奇,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眼前景象顿时豁然开朗。
夕阳正以磅礴之势沉入西边的山脊,眼前他们正站在山峦之上,下方是迷蒙翻涌的云雾,仿佛无穷无尽。
风很大,空气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寒意和凛冽。
望着眼前这副美景,夏潮微微张开嘴,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自然之美中。
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将女人柔软的轮廓勾勒得无比清晰,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燃烧的晚霞,亮得惊人。
“有没有红绳,”夏潮顿时来了兴趣,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也想绑一个!”
李淮仿佛早有准备,不知从何处翻出来了一根,递给她。
夏潮接过后,仔仔细细将红绳系上枝头,山风吹乱她的长发,拂过苍白的面容。
系好后,她见李淮也上前,默默系了一根。
“为谁祈福呢,”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带着笑问,“不会是我吧?”
李淮将绳子绑好后,伸出手,将她被风吹得冰凉的手紧紧握住,揣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他的掌心滚烫,瞬间包裹住她的寒冷。
少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为她挡住一部分凛冽的山风,只回了三个字:“你猜猜。”
“猜你个头啊!”
夏潮最不喜欢猜来猜去了,把手抽回来,转身跳下石阶。
身后脚步声很快响起,一把拉住她的手。
女人顺势停下。
背后贴上来一具身躯,他似乎正在为她整理衣领和帽檐,动作窸窸窣窣的。
片刻后,李淮从背后拥住她,将人裹进自己的外套里,体温隔绝了周遭寒风,心跳在她背后沉稳地搏动。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你明明知道答案。”
“知道归知道!”她转过身,在夕阳里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就是不准让我猜,听见没!”
李淮应了一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而后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这个吻,沾着山风的清冽,与晚霞的浪漫。
……
回到村里,婆婆已做好简单却热气腾腾的农家饭菜,两人进屋时,暖意随着饭菜香,瞬间驱散了山间带回的寒意。
饭后,李淮主动帮忙收拾起碗筷。
院子里,线线正坐在地上玩翻花绳。
夏潮见状,凑过去轻声道:“线线真厉害。”
“夏姐姐!”
线线回头望了她一眼,立即把绳子递给她,示意她玩。
“你玩你玩,”她摆了摆手,“姐姐不玩。”
线线又把手收了回去,小声问:“姐姐,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嘛?”
明天两人还要赶往别的景点,没打算过多停留。
“是呀,”她笑了笑,“线线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啊?”
“嗯……”
堂屋昏暗的灯光漫到院子内,小狗这时候又跑过来,轻摇尾巴围着两人转圈圈。
夏潮望着小女孩有些乱蓬蓬的发顶,仿佛感知到那份不舍,心中也悄悄漫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不过山高路远,或许某一天她还会重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