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都拿了给我干什么?’
又用不上。
颜辞随手扔进梳妆台夹层。
“咚”。
碰撞声格外耳熟。
‘……大师我悟了!’
她好像猜到【安德烈娅】打算做什么了。
拿浴巾把门缝堵上,颜辞脱掉开衫,从胸口扯出一本小册子。
事发突然,开衫藏不了东西,她只能塞进连衣裙缎面与内层布料间的夹层。
小册子本夹在【亚历山大】的文件里,青年显然没翻过那些资料,不然不可能一无所觉。
她打开面板,进度条上的血蝴蝶振了振翅膀。
小岛本属于皇室,后被赐给一位亲王。
‘伊什梅莱……’
怎么偏偏是这个姓氏?
根据姓氏,这座小岛始终于这位亲王的子嗣中传承。
直到十年前,姓氏改变。
‘海默?’
根据报纸,埃德加成为公爵,正是这一年的事。
‘文件日期还在之后。’
换而言之,文件是另一次交易的佐证。
下一面,岛主的姓氏再次更变。
‘埃林德拉·克拉克?’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有东西被她遗漏了?
往下看,岛主姓氏回归最初。
‘亚历山大是现任岛主秘书,那么他手上的合同……’
颜辞点向小册子的最后一处姓名——罗伯特·伊什梅莱。
“合同是这一次的,他就是幕后请我们上岛的人。”
蝴蝶扇了扇翅膀,似乎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信息还不够,所以数据并没变化。
颜辞颦眉。
‘宪法岛,4月18,五天……’
她继续往后翻。
一张纸条,字迹分外眼熟,显然与之前两张来自同一人之手。
——【你会为此哀叹吗,瑞雅?】
‘又是这个名字。’
“瑞雅”到底是谁?
字条又是谁写的?
她下意识点上句中动词——“lament”。
‘“哀叹”?’
颜辞陡然察觉自己的手在抖。
……死亡。
她见证过的死亡并不少。
比如上个副本的亲眼目睹。
比如己区阶段报告的死亡名单。
再比如区里各部门下,某天就再也不见的熟悉身影。
——可这次与以往都不一样。
无数情绪交杂,穿插,融汇。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那并不是自己的情绪。
‘代入式演出,嘿嘿,我居然还没疯。’
许久。
久到一闪而过的各种想法杂糅成一团乱麻,最后被她全部扫到记忆的角落。
女生动了动嘴。
“法律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庇护伴随话末的气音凝实。
“执迷不悟”“回头是岸”“哀叹”。
颜辞按拿到的顺序,将三张纸条叠在一起。
——
翌日清晨,餐厅。
表盘中央的蝴蝶晃晃翅膀,仿佛被什么东西惊扰。
【罗宾】心急火燎跑下楼,差点撞倒楼梯口的大花瓶。
他揪着自己的长呆毛绞尽脑汁:半小时内,怎么完成九个人的早餐?
昨天,他们的确商量好早餐有人做就行。
但这毕竟是他的个人任务,谁有义务帮他?
‘……?’
管家望望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茫然退回客厅。
女生端坐于沙发,一手拿书一手端茶,纱袖于肘部堆叠,腰板挺得笔直。
“早安。”她浅笑后收回视线,将书页后翻。
管家愣了好一会儿:“这,这么早?”
“习惯了。”颜辞放下茶杯。
‘生物钟都刻骨子里了。’
早餐这种注定被浪费的东西被她精心摆盘,燕尾蝶的形状分外优雅。
“好厉害。”【罗宾】敬佩般点头,旋即上楼补觉。
钟摆摇晃,蝴蝶跟着晃动翅膀,嘉宾陆续下楼。
一切在平静中度过,但或许有什么在平静中酝酿,只待某个时机爆发 。
“大家!!!”
脚步声踉跄。
【艾伦】几乎从二楼一跃而下。在落地窗上狠狠一撞,呲牙咧嘴着跑进客厅。
“【大卫】房里多了东西!”
‘要二轮圆桌了诶。’
特意进书房充上笔墨,颜辞抱着笔记本上楼。
——
按照小青年的说法,他准备下楼,出于好奇心往【大卫】房间走了一趟。
于是,他发现了枕头下新压了几张纸条。
“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跑下来了。”【艾伦】一脸后怕,仿佛刚刚逃过“法官”的追杀。
颜辞忙着速记,【安德烈娅】先一步走过去,抽出那几张故意露出一角的纸条。
都是英文,一张白色信纸,一张报纸裁剪,一张黑色信纸。
认知滤网会在原文旁帮忙翻译,无须担心有人读不懂线索。
传到颜辞手上时,其他人已经看完了。
报纸碎片边角曲折,甚至有地方不小心剪到了文字:
【近日,毒枭杀人越货事件已发生至第四起,警方仍在追寻更多线索。】
白色信纸字迹潦草,涂抹甚多:
【M号货物已到达港口,我很快就会送到收货点,主将保佑我们。】
末尾是半枚血色的蝴蝶印章,这张纸条或许并不全。
——罪证。
十个小士兵各有各的罪行,嘉宾拿到的身份卡一样。
这显然是毒枭大卫运输毒.品的证明。
嘉宾们心照不宣。
黑色信纸花体字母华丽又工整,内容却让人心头一紧:
【亲爱的客人们:
还在为这个恶棍的死亡而惋惜?又或者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
不要心急,这只是个开始,审判会公平地降临到每个人身上。
亲爱的客人们,
我就在你们身边。
审判者R】
正文最后一句将字母放大,占了两行。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法官”的威胁信。
‘……要开始吵架哩。’
颜辞单手拿笔,食指中指拨开笔帽。
但愿她的笔速能赶上其他人吵架的语速。
“你不是最早起床的吗,法官小姐?”盘问复现,最先提出质疑想又是【安德烈娅】。
火药味却被全然无视。
“那么,从我开始记录口供吧。”法官小姐执笔抬眸。
“凌晨,检查结束的时间是1:30左右,我1:50回到房间。”
“之后整晚,我没再出去过,直到今天5:30我起床……”话语一顿,“来了这里。”
坦白者一声叹息,压下其他人几欲脱口而出的质问:“当然,事出有因。”
她似乎并不愿过多提及:“沃尔特先生拿走了我房里一些……私人物品。”
“拿啥了啊?”【艾伦】不过脑地发问。
【亚历山大】狠狠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我们昨天从他厕所翻出来的……”
意识到自己也嘴快了,紫发青年猛地止住。
“对不起!”他低头,不敢面对颜辞的视线。
“……既然看到了,那便不提了吧。”女生扯了扯嘴角,“嗯,我把那些垃圾处理掉了。”
她的房间,一侧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大卫】的卫生间,她丢失的贴身衣物却出现在垃圾篓。
鲜红的燕尾蝶刺绣,她想认不出来都难。
直到现在,颜辞依然感到恶心。
‘……还好他不敢接安前辈的连线,没拿到乙区的权限。’
她有自保能力,那别的女孩呢?
这种败类有什么资格统管一区?
“至于其他……万分抱歉,我没注意。”
证词被如实记上,颜辞抬眸。
“同样,我证明不了我没有将纸条放过来,我完全有机会这么做。”
她无比坦诚地记录自己的嫌疑。
“临近六点,我出门在海滩走了一圈,回来时刚好七点,我就顺手做了早餐。
“7:40不到,乔先生下过楼,他应该记得我当时在客厅看书。
“八点后,怀特女士下楼,拿完早餐就一直跟我待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