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珀西小姐没死,安娜是她和亲王的孩子。”
30%
整理一下,安娜·珀西是罗伯特亲王的私生女,谋杀了艾莱克斯·海默。
……这些只是身份,她还是没推出来动机。
‘亲王……’
伊什梅莱。
笔尖落下这个姓氏,颜辞思绪一滞。
这并不是个常见姓氏。
可偏偏她有位故人,就姓这个。
好像找不到其他能关联起来的信息了。
‘难道真得硬猜么?’
动机到底是什么?
除了受害者,还有什么能跟海默家族扯上关系?
‘……丑闻。’
手稿中,埃德加·海默亲眼目睹的那桩丑闻。
或许,他并非不知道珀西小姐没死。
“安娜杀害兄长,是受她父亲指使。”
进度条确实前进了,数字依旧没跳动。
死的人是艾莱克斯,埃德加的长子。
‘……误杀?’
“亲王想除掉的是我的父亲,但安娜误杀了我的兄长。”
31%
安娜这边的指使者出来了,那大卫背后的人是谁?
“让大卫杀害叔母的,也是罗伯特?”
32%
……罗伯特为什么要杀海默家族的人?
“因为丑闻?”
蝴蝶一动不动,显然,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颜辞揉平皱起的眉头。
‘过程全错结果对了是吧。’
顺手拿起血瓶塞进口袋,女生站起身。
‘没用了,物归原处。’
还有很多东西没推,但她没时间了。
半个小时,再待下去,其他人要起疑了。
——
直播镜头中,嘉宾齐聚餐厅。
或许只有用餐或发生意外时,他们才会集中在一起。
午餐难得平静。
餐具碰撞声与轻微的嘀咕声一直持续到结束。
静水之下,是否有涡流涌动?
餐后,颜辞收拾过碗筷,上楼赴约。
露台玻璃门右侧多了一张折叠长桌。
桌上器皿林立,瓶瓶罐罐乱七八糟。
装东西的篮子放在长桌与墙壁间,挡住一处通往桌另侧的路。
她推门而入,跨过地上篮子,站到墙与桌面之间 ,望着玻璃杯中的粘稠液体发呆。
蝴蝶落在杯口,颜色与杯中液体如出一辙。
‘酸甜味……番茄汁啊。’
玻璃门被再次推开。
【安娜】拎着酒瓶走来,刚从地下室取出来的玻璃瓶上淌着水珠。
——“伏特加”。
‘调酒?’
颜辞瞥过桌上的柠檬和酱瓶,忽地弯起眉眼。
客人先主人一步有了动作。
伏特加一杯,柠檬汁半杯,番茄汁两杯。
混合之后,颜辞拎起某个酱杯,倒置,抖抖手。
“放这么多?”白发女孩不自觉出声。
在她精神状态比较正常的时候,这张脸与声音相衬,确实可爱。
颜辞不语,反而拿起另一个瓶子,瓶中明红的液体随她的动作流转:“微辣还是特辣?”
如果没有伏特加,这或许更像在做菜。
“微辣。”
女孩目不转睛盯着明红的液滴,似乎在好奇铁杯中会混出什么颜色。
颜辞信手拌拌混合液,移来另一个铁杯。
装酒的杯子被抬起,越举越高,鲜红的液体牵线坠入干净的铁杯,不溅撒分毫。
空杯与满杯交替位置,如法炮制。
血蝴蝶在动作的间隙中来回穿梭。
“姐姐会调酒?”
血红的猫瞳随女生的动作转动。
“会一点。”
行云流水的rolling赏心悦目,“一点”显然只是自谦。
“姐姐好厉害!”
对方身上传来湿润的暖意,也不知道因她而想起了谁。
颜辞还需要一点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
‘试探风险大幅增加,试探对象危险程度提升。’
‘要作死哩。’
她不作回应,加速rolling的动作。
来回几次过后,鸡尾酒终于调制完毕。
玻璃杯里的冰块略微融化,铁杯中的液体倾倒。
鲜红的液体缘层层冰块淋漓而下,艳丽的色彩与融水混匀,蔓延。
还好有番茄的酸甜气息,否则这幅场面,很难不让人想起鲜血淋漓。
——“血腥玛丽”,这款鸡尾酒的名字。
柠檬片平放,番茄块插入,调酒师就这么结束了装饰过程。
搁在不远处的浅绿色菜茎被扔在原处,调酒师不闻不问。
但顾客发问了:“为什么不用芹菜?”
白发女孩猫儿般歪歪头,纯良无害的表情似乎只是在疑惑。
血瞳却暴露了逐渐加重的危险气息。
‘明知故问。’
还在试探。
颜辞一无所觉般弯弯唇角:“午餐的芹菜你可是一点没动。”
甚至落座时挑了个离芹菜最远的位置,菜转过来都要缩一缩等菜转走。
餐桌上能暴露的信息,多到她差点采集不过来。
“还是说,是我误会了,你其实喜欢芹菜?”颜辞学着她歪了歪脑袋,调侃道。
她们便这样望着对方相顾无言。
有意义的静默,也是一种相互试探。
她在试探她对善意的防御机制。
她在试探她对她的善意是否不安好心。
可惜,女孩没从那双清澈的眸中读出任何不怀好意。
这份善意诚恳得过分。
【安娜】反而感到失望。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
但与心情截然相反,忽地,女孩迸出灿烂的笑,血瞳清明透亮:“没错!我讨厌芹菜!”
仿佛在因这点细节而开心。
没有任何正面情绪传达。
颜辞不回话,只是把鸡尾酒推过去。
艳丽的液体颤了颤,很快归于平静。
“怎么样?”
“比我尝过的都更好!”
女孩像是要发出猫猫表达喜爱的呼噜声。
但倏地,她变了语调。
“姐姐怎么不喝呢?”依然是那种撒娇般的夹子音,仿佛随口一问。
前提是忽略那双已然妖冶的血瞳。
‘有没有下毒呢,姐姐?’
颜辞却好像对杀意一无所觉:“如果有下次,给我留一个杯子吧。”
她抬起铁杯,往自己嘴中倾入些许鲜红的液体。
手稍稍一颤,一点鸡尾酒下落,滴到心口的位置。
“……得换衣服了。”语气中带着些许懊恼。
‘坏了演过了,这玩意不好洗啊喂!’
莫名地,女孩将只剩部分冰块的玻璃杯前推,脑袋别到一边:“还要。”
颜辞:?
跟小猫生闷气似的。
她思量着她没做错什么吧?
她只给女孩倒了半杯,堪堪没过冰块:“别喝太多,会难受的。”
铁杯中还剩些许液体。
“我当然能喝完!”赌气般,小白猫把玻璃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颜辞瞥过铁杯中残留的鲜红:“受得住的话,剩下的也喝完吧,别浪费了。”
她自然地抬手,理了理女孩乱七八糟的短发,将小啾啾调整对称。
蝴蝶飞远,仿佛预料到什么将要发生。
“真温柔啊,姐姐……”
似乎有某个开关被某个关键词激活,触发。
尖锐的兴奋挣脱理智束缚,直直刺入神经中枢,接管控制整具躯壳的部位。
【安娜】她舔掉嘴角的腥红液体。
——
中枢,季晴轩瞳孔一缩。
屏幕里画风突变。
白色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开玻玻璃杯,一撑一蹬,翻身上桌。
【安娜】单膝跪上桌,另一腿腾空,本在她手中的玻璃棒滑至长桌边缘,岌岌将坠,装酒的铁杯也滑到桌边。
那张可爱的脸扯出狰狞的笑容,血瞳摄人魂智。
女生被女孩压到监控正下方的墙上,他们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