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够了散场。”颜辞反手关掉屏幕，一锤定音。
“可是……”可可蒂尔试图抗议。
颜辞忽视表否决。
“你从档案室过，提前去开下传送点，我给他们开指路标，待会儿档案室见。”
她没给任何人异议的机会。
“可是老师……”
可可蒂尔欲言又止，看表情也知道，这位好学生又给她老师留了大麻烦。
“我们区的传送权限，我绑给你了……”
颜辞：？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没在工群说过我管理员面板在己区外被ban了么？
“你们到底把工群当什么了啊喂！”
传送权限是单向的。
比如从己区到甲区，只需要己区权限就可以通过传送通道；反之，甲区到己区，有甲区权限即可。
但现在的问题是，颜辞要开面板得找安林晚申请，连面板都打不开，上哪儿拿权限出来？
“我忘记了。”小鹦鹉视线乱瞟疯狂眨眼，试图唤醒仅剩的师生情。
颜辞气笑了。
“你区里文件我批的、发展规划我做的，现在传送权限都给我了这个甲区总负责是打算给我当么？要我帮你给中枢写申请报告么？”
……怎么感觉她的学生想冒出来一句“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对不起嘛老师。”可可蒂尔吐吐舌头。
开了光屏还只是阴阳怪气，说明问题不大。
几句话的工夫，颜辞问过了能联系的所有人。
“安前辈忙线，笙声副本没结束。”
五指合拢关掉私联通讯，她调出另一块界面瞥过。
“你们还挺有意思，刚刚P我表情包十几秒99+，现在我发消息一分多钟无人应答。”
指尖虚点几下，也不知在那块别人看不见内容的光屏上操作了什么，她再次收拢手关掉。
“行了，给中枢打过报告了，可以走了。”
“批这么快？”小鹦鹉歪歪脑袋。
颜辞提提唇角不回话。
什么批得快？
按中枢那个见鬼的效率，等到批了，他们九个已经在甲区待到下回直播了。
——先斩后奏。
咳，她哪里来的最高权限给自己管理员面板解开，这个不重要。
至于为什么非得先打报告？
解开容易，想重新封上要考虑的事儿就多了。
嗯，程序上的事儿，那样搞太容易给人参她的理由了。
“请……”
刚望向其他人，颜辞倏地收了表情，目光回到可可蒂尔身上。
“他们来的时候是直接进副本么？”
进副本的传送通道独立于各区间的通路。
“我们不先在这儿集合过吗？”小青年仰头思索。
颜辞对上小鹦鹉琥珀色的眼：“他们来的时候走的玩家通道？”
玩家通道区别于员工通道，前者位点固定、使用程序复杂，后者落点灵活、有权限即可。
可可蒂尔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老师别担心，我们当然走了正规程序，复审也挑不出错的。”
但颜辞要问的不是程序。
——而是设施。
“有人来检修过你们区的传送设施么？”
设施和权限自然不同。
后者单向即可，前者得双向联结，任何一方的设施出问题，整个通道都会有崩坏的风险。
颜辞记得的，甲区的玩家通道传送装置——除了她偶尔走的己区通路——全都年久失修，几乎再未开启过。
“啊，这、这个……”
小鹦鹉顾左右而言他，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不是老师你负责……”
“所以没有。”颜辞截断她的辩解。
女生眉宇微颦，神色越来越凝重。
空气逐渐凝滞，流不动般让人喘不过气。
死寂中，连呼吸都成了过错。
可可蒂尔第一次见老师露出这种表情。
叹惋与痛心之间，略转失望的期许同焦躁发酵，孕育出几分无奈。
……好复杂。
小鹦鹉根本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
那双桃花眼里蕴藉着太多话，却迟迟没有下传出口，反倒在清澈中奶油般化开，弥散。
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气音。
“……可可，我以为我教会你了。”
明明所有东西她都讲过，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养出来的小鹦鹉不听？
……她的教学水平并不合格。
可可蒂尔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她当然知道。
老师刚刚肯定看工群了，公群里没有嘉宾直播相关的事项，但有员工的文件。
——如果因设备问题出现事故造成嘉宾伤亡，当期所属区总负责依程度处分。
传送设施出意外的概率有多大？
老师讲过的，定期检修的情况下，几乎为零。但是没有检修的话，就是未知数。
这个数字可以小到微近于无，也可以大到几乎百分百。
刚接到通知的时候，可可蒂尔想过找颜辞。
可是，可是……
——“玩家通道都多少年没用过了？去找己区那位检查玩家通道，她会猜到直播的事吧？”
——“对啊对啊，小可可啊，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中枢负责直播的那位可是放话了，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准备的。”
——“就算她是你老师，你也得为我们区着想，你也不希望我们区被牵连，不是吗？”
小鹦鹉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她害怕从那里看见失望。
比起现在这样，可可蒂尔宁可老师像对猪咪和倒霉蛋那样，把她批个狗血淋头。
“……到底什么情况啊？”
小青年下意识呢喃出其他人共同的疑问。
“就这么说吧。”颜辞抽离视线，转向一头雾水的他们，“我能活着过来，是因为我出甲区的外勤会顺便检修一下己区和甲区间的传送设备。”
虽然员工通道用得多一点，但是程序上来说，她得走玩家通道的。
“而你们，能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地全员到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众人：！？
“我做过实验，我们区的‘小帮手’——嗯，你可以当他们是小机器人——走甲区到戊区的通路，我从己区中转到戊区，至于结果……”
颜辞用力提了提嘴角，压下疲惫感。
“十二辆‘小帮手’，只有一辆是完整的。”
不论是嘉宾还是小鹦鹉，九位不约而同露出程度不一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