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祀蛇的眼睛瞬间迷茫起来,桑瑀淡声道:“滚开。”
趁着祀蛇缓慢向后移动,桑瑀抓着它的蛇信子,从枯枝上一跃而下,滑过蛇身。
周围零散的妖物顿时反应过来,狰狞地向他扑来。桑瑀借助祀蛇宽大的身躯为自己抵挡大部分攻击。
蛇身猛烈的刺痛让祀蛇瞬间回神,一口獠牙咬上桑瑀的后腿。
桑瑀咬牙,凝起妖力刺穿蛇身,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跑到石壁下一处隐秘的缝隙里。他听着蛇妖嘶吼声,扯起嘴角讥讽一笑,他向来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旁人伤他,他怎么着也得十倍还回去。
他摸黑倚在旁边的石壁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看向腹部被祀蛇咬过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嘴角不禁一抽。
自知不可久留,桑瑀随意从储物袋中找了一块布裹紧伤口,拖着尾巴无力地朝着缝隙更深处走去。
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周围的事物也逐渐昏暗。
桑瑀的识海变得模糊混沌。
扶枝闭眼捏了一个决,神识便脱离桑瑀的识海。
桑瑀紧闭的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扶枝见次,迅速带他离开冰泉底,将他放在一块平地上,在他的心口处渡去灵力。刚解了毒就被她探识海,再厉害的人也禁不住如此折腾。
远处的日光渐渐暗了下来,微黄的光线渡在扶枝和桑瑀身上,带着一丝细微的暖意。
扶枝低声道:“抱歉。”
桑瑀的眼皮缓缓睁开,疑惑道:“你刚刚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扶枝的脸上,红色的眼眸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鬼气重现事关苍生,我只能这么做。”扶枝低垂眼眸,缓慢开口。
“若能证明我的清白,我自然无所谓。不过你也不必道歉,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还未回报你。”
话还未落,扶枝偏头看他,道:“如何能这么算,我救了你,难不成就能随意去你性命吗?”
桑瑀一默,“不是么……”他望着远处,眸色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头顶的毛发在日光下呈着淡淡金黄,扶枝手痒,动作轻轻搓了他一根毛发,果真如想象中柔软。桑瑀察觉了扶枝的动作,不经意地将狐尾递了过去。
扶枝却没注意到,她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回去罢,总不能在此处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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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这些时日奔波劳顿,未曾好好沐浴过,今日便好好休息吧。”扶枝道。
“好。”
待到扶枝离开,桑瑀环视屋内陈设,周围的物件皆是上等紫檀木。素白的屏风后的还有沐浴的木桶,一切都准备的恰到好处,美好得几乎像是幻境一般。
自打柜临山起,他便再没沐浴一番。如今正好的机会,他将水倒进去,用灵力加热一番,水汽渐渐从桶中飘出,他整个身体埋了进去,与此同时,一阵白光从桶中亮起。
许久,待到白光散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浴桶边。
墨发少年从木桶撑起,赤|裸的身体肌理分明、劲瘦的腰身隐没于水汽中。他缓缓睁开眼,眼睫上沾了水,衬得赤色瞳孔莫名有些纯净。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黑色里衣,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灵谭的水极寒,我煮了些温补的汤,当做给你赔罪的。”
“我可以进来吗?”扶枝道。
“直接进来就好。”他上前拉开门。
温热的潮湿扑面而来。
扶枝看清人后,一时间愣在原地。她本以为桑瑀的本体既然是只雪白的小狐狸,修炼出的人形也该是个粉嫩的小团子,哪料到居然是个这么……高的人?
她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一时间有些后悔收他为徒。
“你,不进来吗?”桑瑀见她站着不动,疑惑地问道,随即又往侧边挪了一步。
扶枝回神,胡乱接道:“对......对。”
她手忙脚乱地进来将汤药放于桌上,逐一打开。色香俱全的大碗小碗摆了一桌,桑瑀垂下眼睫低低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桑瑀再抬眼望向扶枝。
扶枝压下情绪,应声:“对,我看凡间有人是这样做的。”她顺手舀了一碗汤放在桑瑀面前。
“为我准备这么多,不是糟蹋了吗?”
“可以留着明日喝,不算糟蹋。”
桑瑀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汤。
扶枝支起手肘倚在桌案上看着桑瑀,一时蹙眉、一时好奇、还时不时叹一口气,盯得差点让桑瑀咽不下。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扶枝坦然接受,虽然不是粉嫩的小团子。但他的模样似乎也不赖。
桑瑀尽力无视扶枝望来的视线,面不改色地喝汤。最终,他还是没有喝完,靠着椅子上对着扶枝的视线,“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扶枝果断回答,她顺手给自己倒了一碗,一口灌下,又道:“明日就去太虚宗,我们去准备些衣裳来拜师用,不能白浪费一张脸。”
正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桑瑀抓住衣袖。
“我有许多衣裳。不必再费心准备。”桑瑀道。
扶枝眼尾化开浅淡的笑意,道:“这可不一样,你的便是你自己的,我赠的是我赠的,况且我自己也要准备些。”
话毕,扶枝便离开了。
桑瑀的手指蜷缩,目光轻散地落在窗外的月桂树上,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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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琴山的天早早便亮了。各样的灵虫环绕在灵谭边修炼,煽动的翅膀上闪着莹白的流光,恍若神灵洒下的福泽。
扶枝一袭白衣懒散地倚在灵谭旁,指尖逗弄着这些小灵虫。
“令芒,你好讨厌!烦死了!!别乱碰我!”小灵虫气鼓鼓道。
“这么漂亮,给我摸摸也不可以吗?”扶枝调侃道。
小灵虫思考一会儿,愣愣道:“看在你夸我漂亮的份上,给你摸摸吧。”说罢,便飞到扶枝的指尖扬起翅膀。
“对了,你昨日带回来的狐妖又是哪里捡的?”小灵虫问道。
“山里头捡来的,以后便是我徒弟了。”扶枝道。
“咦,怎么还收徒了?”小灵虫有些好奇,翅膀扑棱地煽动着。
扶枝停顿一会儿,想不出缘由,便随意道:“许是长得好看些。”
小灵虫看着扶枝的面容,小声道:“这样也好,也比一个人好,琴山也热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桑瑀一身黑色长袍,墨发用一根布料绑着,他道:“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