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如魔鬼般在昏暗的牢屋内响起,遥娘的身躯瞬间如石胎泥塑,僵在原处。她生硬地转过头,涩道:“你在胡说什么……”
男子似乎爱极了她这般震惊又发颤的模样,眼中慢慢浮现出了迷离,许久,他开口道:“遥娘啊,你如何就能笃定你当日在晚风楼上的就是你那顾郎的榻?”
遥娘的脸颊逐渐褪去血色,男人摩挲着她尖尖的下巴,戏谑开口:“怎么?想不起来晚风楼了?”
不等遥娘反应,他扯着面皮露出诡异的笑容,“你当然不记得,因为那日你喝醉了,连是谁搀的你都记不得了。上了我的榻,嘴里还唤着你那顾郎的名字,你说,我怎么舍得告诉你真相呢?这不是让你伤心么。”
女人惨白的脸颊被掐出两道指痕,她死死盯着他,唇瓣蠕动,“那日,那日我看见的明明是顾青生啊……”
她伸手攥住男人的手臂,纤细的手指此刻却充满力量,她望着他,语气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哀求,“你骗我的是不是?你告诉你是在骗我?”
“哈哈哈哈…………”男人仰头大笑,眉眼中一派森然,他道:“真便是真,假便是假,我骗你作甚?”
女人松开抓着他的手,眸中只剩一片灰暗。
怀中的婴儿感知到娘亲的情绪,止住了哭声,一双白嫩的小手胡乱的扒拉着,嘴中咿咿呀呀地叫唤不停。男人觑了一眼这婴儿,勾唇一笑,“遥娘,你瞧,这孩子眉眼像不像我?”
见女人不理他,他也不恼,蹲下身子把玩着孩子的小手。
昏暗的烛光下,女人轻手抱着孩子,男子蹲在身前逗着玩。若是扶枝不知情,还真当是一派温馨和乐的场景。
见孩子有了困意,葡萄大眼半阖着。男人收回手,望着面前这个面容平静的女子,劝道:“想来你这阶下囚的日子也该过够了。既然生了孩子,不如同我回去做上等人的生活?”
他轻手抚上女子的发梢,眼眸里闪着精光,语气诱惑:“放心,我会给你抬个贵妾的身份,不算是辱没了你。”
女子眉梢微动,惨淡的烛光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中,她无声问一句:“是么。”
她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半张的小嘴发出轻缓的呼吸声,遥娘弯唇一笑,“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需得先答应我。”
男人好不容易等她松了一口,欣喜上头,一连说了十几次“好”。他噌地站起身,在窄小的牢屋中转了又转,高大的身躯格外滑稽。
总算等他缓过头来,他指着遥娘道:“好!你说!我都答应你!说罢,你要什么?”
遥娘淡道:“我要一间单独的宅邸,仆从只多不少。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皆随我取,曾经我没有的,如今我都想要。”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轻蔑地打量面前瘦弱的女子,道:“就这些?我还当你想要天上月亮呢!罢了,想来你曾经和那顾家小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待你成了我府里头的贵妾,爷定会带你好好见见这市面!”
遥娘没应他的话,转而说道:“我想沐浴,你接我回府罢。”
男人冲上前,吻上她的唇瓣,碾磨一番,道:“等着!爷亲自去给你铺毯,让你舒舒坦坦回去。”
他将手里的灯盏放下来,阔步走了出去。男人的身影逐渐消失,遥娘低头疼惜地摸了摸怀中昏睡的孩子,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牢狱墙面皆是以粗劣砖石砌造而成,隔音极差。男人已经走了很远,遥娘和扶枝依旧能听见外头那人和狱卒的交谈声。
只听得狱卒声音谄媚,“世子爷威武,那女子见到您这天人般的容貌定是甘心跟您的!”
世子爷冷嗤一声,“你惯是会溜须拍马的,不过今日爷心情好,不同你计较。”
狱卒道:“是奴才不是,小的今日斗胆问问世子爷,您平日遇到这般骨头硬的,都是用的什么手段啊。”见世子爷面上有些不虞,狱卒忙补充道:“主要是我家小弟,前些年强娶一个姑娘回来,那厮的脾气实在是火爆,每轮到行那事的时候,我家小弟那张脸被抓得简直不忍目睹。所以才想来问问您的。”
男人脸色稍霁,他道:“还能是什么原因,这些个东西都是欠调·教的。”
狱卒问:“比方说呢?”
男子似乎停下脚,淡道:“就像牢屋那厮,她以夫为天,那我便将这天给捅下来!”
狱卒嘻嘻笑,“那……那没了天,她该怎么办?”
男人啧了一声,将这狱卒骂了一番,又道:“自然是要另寻一番天地,而我会告诉她,爷就是那最好的天地!”
狱卒为难的声音传来,“若是不愿意另寻呢?”
“这就更好办了,一盅药酒下肚,生个孩子出来,这般就能缚住她了。”
“世子爷当真是聪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