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有机会回家,幻梦兽是激动得想动又不敢动,生怕帝婴用火燎它两下。
殿内角落处的桑瑀收回手,原本还重伤昏迷的司空云山此刻也悠然转醒。桑瑀查看了他全身伤势已然恢复差不多,顺道关心一句。
司空云山别过脸,掩饰面上的愧疚,他的手指紧攥着衣角,“无事,多谢相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扶枝听见这话,温声道:“算不上麻烦,我和阿瑀本就打算潜入这里,你无需觉得愧疚。”
一番开解下来,看着司空云山那张脸终于恢复正常颜色,扶枝也是松下一口气,她向桑瑀使了个眼色,让他多看着司空云山。
扶枝走到殿门前,透过门缝看清外面杂乱的场景。想是紫苏已经知道司空云山被救下的消息,目前正处在盛怒之中,要不然这外头的动静也不至于如此之大。
听见殿外窸窣的脚步声,扶枝三人当即跃上殿顶的横木上。
殿门被缓缓推开,两个白衣红面人轻脚走进来,其中一个环视一圈,在另一人耳边道:“帝婴大人在此处闭关,应当不会有人在此,简单探查一番就好。”
身旁那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要是扰了帝婴大人闭关,他们婴鬼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心中有了思量,二人分别沿着大殿环绕一圈。
司空云山紧绷着呼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颤颤巍巍地晃动,在白衣红面人离开的瞬间,骤然滴落,身旁的桑瑀眼疾手快地控住掉落的汗珠。白衣红面人脚步同时一顿,“殿中有修士气息。”
回头一看,殿中央处赫然是一滴汗珠。还未等他们抬头看去,寒光乍现,“铮”的一声鸣响,白衣红面人捂着喉咙,目光直挺地看着前方。
枝序回鞘,扶枝飞身下来。身前倒地的白衣红面人瞬间化作灰烬,一缕黑烟从体内飘出,迫不及待地往外跑去。
凌冽的剑气席卷而过,殿门紧闭,两道剑痕深刻其中,两缕破碎的黑烟被强行扯入扶枝手中。看着掌心处的黑烟,扶枝心头涌上一丝不妙,呢喃开口:“婴鬼?”
“是婴鬼精魄。”桑瑀接过来,因为他身上有鬼王之血,破碎的精魄试图沿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体内,却被桑瑀掐灭在指尖,轻不可闻的惨叫声响起,桑瑀微微蹙了下眉,面上再次平静。
“我,我知道!”司空云山反应过来,忙走上前,“我想起来了,这些戴着红面具的压根就不是人!”
他的眼眸中略过一丝恐惧,“他们明明就是万年前就被封印的婴鬼!”
扶枝淡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司空云山垂下头,“师尊,不对,是紫苏,她在我面前召出精魄化作白衣红面人的。”
桑瑀打量着,质问道:“她为何要当着你的面做这些事?还是你在这里胡说八…………”
“不是!”司空云山倏地打断,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
桑瑀:“………”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别过头去。
扶枝望了眼,温声道:“他…不是有意的,你接着说。”
司空云山道:“或许她压根就没拿我当回事罢。在我被困住的时候,她便直接召出婴鬼精魄,扬言告诉我万年前的那道封印早就被破了,如今的那道封印不过是个障眼法。如今外面到处都是婴鬼,只要……只要帝婴出关,这世间就再没有太虚宗,甚至仙门百家的事了。”
心中愤怒至极,扶枝面上却是出奇的平静。半晌,她忽地笑出声来。
她此时想起柜临山的一切,无数妖兽皆被鬼气控制,满山血腥。她本以为这些都是帝婴和谢季青的杰作,如今却才发现这幕后主使居然是紫苏!
外头探查的声音依旧,扶枝嘴边莫名吐出一句让司空云山不理解的话。
“原来这般早就开始谋划了。”
扶枝无法想象水面之上的世间若是婴鬼横行,她的阿姊用生命换来的太平毁于一旦,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番场景。她压下心中的波澜,甚至是汹涌的暴戾。
扶枝紧紧握住枝序,指尖仍是止不住地发颤,她望向桑瑀道:“我需离开这里,阿瑀你帮我注意此处紫苏和帝婴的动静。”
她迈步走向幻梦兽,既然是它把她拉下来,总该能将她送出去。若是送不出去,那她便将这地方拆了又何妨。
手臂忽然被拉住,扶枝一怔,回过神来,桑瑀正拉着她的手腕,她疑惑开口:“怎么了。”
桑瑀垂眸望着她,“我替你去,你在这里。”
扶枝蹙眉,“这不……”
桑瑀加重手里的力道,语气郑重,“师尊,信我。”
“可世人对你偏见颇深,你会……”扶枝抬头看他。二人相视,男人握着她的手很强势,语气也强硬,可扶枝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一颤,她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乞求,扶枝有些惊讶,嘴唇微张。许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