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勒死的时候,脖颈上的束缚倏然消失。眼前晕乎乎的,她怔怔抬头看去,那个温柔的姐姐正护在她的身前,纤细的背后将她稳稳挡在身后。
“她刚才差点被勒死了。”扶枝平静地陈述道。
女子抱胸扫了眼扶枝,笑着开口道:“原来是要当好人呐,不过这位姑娘,小蓉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害她的,不用您操心了。”
身旁倏地有人啐了她一口,“你这黑心妇前个日子你不还跟城东那老鳏夫谈着价钱把姑娘给卖出去啊!自个儿是个勾栏贱货,还要糟蹋自家姑娘,小蓉真是倒得八辈子血霉!!”
女子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道:“您要是心疼呐,你倒是出钱给她买了去啊!”
那人语塞,气狠狠道:“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家姑娘能是什么好人!”
扶枝感受到身后的小蓉呼吸几乎顿住了,她望着面前的女子,“多少钱?小蓉要······多少钱。”
女子挑眉,正要狮子大开口,忽然脖颈上感受到一丝寒意,她低眼一看,只见一柄长剑抵在她的脖颈之上。桑瑀睨眼看她,道:“想好了再说话。”
扶枝诧异地看了眼桑瑀,很会恢复正常。在二人“威胁”下,女子哽了又哽,道:“······五两银子”
乱世之中,五两银子买不到一袋粮食,也买不到犁地的牲畜,却可以买下妙龄少女的一生。若是幸运,或许可以遇上一个不错的人家,安稳活下去。若是不幸,那便只能一捧花泥,香消玉殒。
可深处乱世,幸运的人少之又少。
扶枝回眸看了眼小蓉惊颤的眼眸,琉璃一般的透亮,在他们眼中只值五两。她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小蓉从今以后不再是你的姑娘。”
女子掂量下,丑了眼桑瑀,转身离开。
桑瑀收回手中长剑,看了眼地上的小蓉,对扶枝问道:“这······怎么处理?”
扶枝:“我看了她的根骨,有······一点点天赋吧,可以在太虚宗做个外门弟子。”
桑瑀轻笑一声,将小蓉抱进怀里,道:“我们将小蓉送到角仙那里。”
二人沿着原路返回,身后响起百姓议论的声音。
“都说了,那妖能是什么好人。装了两天的菩萨,这不今天就装不下去了?直接拿刀威胁人,你瞧瞧哦。”
“也不能这么说,那戚娘本就不是好人,人家也怕她狮子大开口嘛。”
“那也不行,动不动就挥刀拿枪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说妖怪脾气差的嘞,性情残暴,从这件事情就可以看的出来啊。”
“有道理,这大妖性情残暴,说不定杀了不少人,我们今日的灾祸说不定就是他带来的!真是造孽哦!”
“听说兖城里的洪涝也是这大妖带来的·······”
“真的?!”
“我说还能有假!!!简直是作孽啊!!”
杂七杂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扶枝捏紧手里的枝序,正要转头为桑瑀正名,桑瑀忽然叫住她,“我不在乎这些。”
若是扶枝去了,或许他的名声不会好转,还会连累师尊一起被诬陷。他的师尊本就是天上明月,本该受世人敬仰的,不该因此染上污秽。哪怕是他同师尊在一起,该骂的也该是他,骂他不顾伦理,勾引师尊。
而扶枝从来就没错。
扶枝怔愣一瞬,喃喃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是他们被蒙蔽的,错的是他们,而你不该承担这份错误所带来的代价。”
桑瑀怀中的小蓉搂住桑瑀的脖子,道:“哥哥很好,不该被骂的。”
自那些婴鬼从水中出来后,秦淮河一夜之间所有繁华化作废墟,是桑瑀凭一己之力将婴鬼封印,召集了仙门众人,护住了城中百姓。
“是么?”两道不同的声音一同响起,桑瑀的声音清朗,而混在其中的另一道暗哑至极。
平静的水面倏然炸开,扶枝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帝婴立在半空之中,通身散发着鬼气,眉心猩红的鬼王印衬得他面颊惨白,他长发垂落,暗哑道:“桑瑀他自然是有错的,通天大道他不走,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捏碎掌心的贝壳,粉末总他手缝中散落,飘落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