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笑着点他的头,打趣道:“叫你舍不得吃,快些回去,用水洗洗·······”
甜腻的气味穿过,桑瑀和她们擦肩而过,并未掩饰眸中的赤红,她们面上毫无异色。
在那场诛鬼大战中,扶枝用一己之力诛灭婴鬼,在天下人面前,将天灾的真相揭露在他们面前,为妖正名,证明妖从来不是灾星,不是祸害。
桑瑀来到他与扶枝曾经住过的小院,推开那扇早已褪色的院门,入目的是满院至人高的杂草,他一点一点清理干净。石桌边的海棠树早已枯死,石桌裂开一道缝隙,他抬手抚过,石桌恢复如初。
坐在石桌旁,桑瑀兀自出神,想起扶枝醉酒时,面色酡红的模样。指尖泛起一丝痒意,好似扶枝的发梢轻轻擦过。
他侧目望着肩上垂着的青色发带,这发带是扶枝的,她不爱梳发,所以平常只用一根发带绑起来,但她总是乱扔,所以她各种丢弃的发带都被桑瑀收了起来。
青色的,浅黄的、玉白的、淡蓝的·······很多很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酒的香气,女子轻柔的鼻息似是伏在耳畔。扶枝独爱桂花酒,每次喝醉了,总是会轻薄桑瑀。
在望春楼时,扶枝毫无意外地醉酒了。在轻柔的晚风中,桑瑀骗她结了血契,而她从桑瑀这里夺了一个吻。
桑瑀将院子拾掇好后,将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挨个走了一遍,打听着城中可有孩童降生,打听着各种有关扶枝的消息········
从吾岐谷,到柜临山,再到堰国京城·········最后是秦淮河,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他都去过无数遍,一点机会都不曾放过,只要是有孩童降生,哪怕是妖怪,他都会去查看一番。
不论轮回多少次,一个人的气息总不会变的。哪怕是再久,桑瑀都会找下去,等下去。
最后,他回到了琴山,三座山峰金光弥漫,满山的灵虫没由来的忙来忙去,见到桑瑀过来,便叽叽喳喳地凑过来,“你怎么又来了?!”
“令芒呢?都多久了,怎么还不来回来?”
“不会是不要我们了吧?!!!!令芒?!!!你人呢??!!!别躲啦?!!”
“下次你要是不和令芒一起回来,你就不许来这里。”
因着琴山除了桑瑀,无人回来此处。桑瑀即使来了此处,也会平等地无视每一只灵虫,因此山中灵虫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每次桑瑀来时,都会集体凑过来。
然而这次桑瑀忽然开口道:“她不会不要你们的,现在她还有些事情,暂时回不来。”
“呵。”一声轻笑倏然从远处传来,桑瑀蹙眉看去。
琴山向来无人往这里凑,不知今日谁闲得要命,来桑瑀这里找不痛快。只见容回舟一身白衣立在山顶的那座亭子里,手边摆弄着一只玉质令牌。
他望着桑瑀,开口问道:“还没放下么?这都过去几千年了,何必呢?”
桑瑀盯着他,淡道:“什么事?”
容回舟将手里的令牌抛到桑瑀的手里,解释道:“你既为扶枝的弟子,她已仙逝,有些事情你该承担的。喏——你留着这令牌,以后进太虚宗也方便。”
“他们不敢来,只好让我来了。”
这千年来,桑瑀疯子一般的找法着实让人害怕,偏偏每次看到桑瑀都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着实有些瘆人,因此仙门内众人都不敢靠近他,但在背后总是议论说他是个疯子。
桑瑀看了眼令牌,问道:“就这事?”
容回舟往山下走去,道:“不是,凡间东陵城有一作恶多端的妖孽,那妖孽的修为挺深厚的,就让你去处理罢。”
桑瑀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这些事情对他毫无意义,但若是能够通过这些机会,找到扶枝倒也不算坏事一桩。他望着掌心温润的玉佩,兀自深思着。
他知扶枝爱世人,所以他多做一些除恶之事,或许就能早些找到扶枝。这般想着,心头逐渐涌上炽热,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身旁的小灵虫被他莫名的激动吓一大跳,嗡嗡地躲开。
又是许多年的春华秋实,世人皆知,琴山的那位疯子,总是一身黑衣,腰间系着长剑,面无表情地除尽天下恶事。
浑身上下唯一会变化的就是他头上的发带,时而浅黄,时而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