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朱程杰……这个名字,已经三年没听过了。还有高三九班,还有那家火锅店……记忆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汹涌而出,那些被尘封的时光,瞬间鲜活起来——早读课上的琅琅书声,数学课上偷偷传递的纸条,体育课上躲在槐树林里的心跳,晚自习后牵手走过的路灯下……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喉咙发紧,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都有谁去?”
“好多人呢!大部分都在江北城发展,班长、学委还有咱们宿舍那几个都来!”朱程杰的声音透着喜气,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许朝浔也会来!他现在在咱们市的重点大学读研,听说还是保送的呢……”
后面的话,祁安已经听不清了。
许朝浔。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沉寂了三年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他挂了电话,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凉。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那支钢笔,笔身被摩挲得发亮,上面的名字——许朝浔,依旧清晰。
三年了,许朝浔……还好吗?
他会不会,还在等自己?
祁安的手指,轻轻拂过笔身,冰凉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三年前的温度。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了上来,眼眶又红了。
周六那天,祁安起得很早。他站在衣柜前,换了好几件衣服,西装太正式,卫衣太稚气,最后还是选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镜子里的少年,褪去了高三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只是眼底的落寞,依旧藏不住。
黎谙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端来一杯温牛奶,轻声说:“早点回来。”
祁安点点头,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暖微凉的胃。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风带着槐花香,吹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沿着熟悉的路,一步步走向那家火锅店。路灯的光,昏黄而温柔,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在地上铺了一条长长的思念。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火锅店门口挂着的红灯笼,红彤彤的,很是显眼,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熟悉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都能传过来。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知道,推开那扇门,会看到怎样的许朝浔。也不知道,时隔三年,他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是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还是相视无言的沉默?
火锅店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朱程杰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祁安,立刻挥着手喊:“祁安!这儿呢!快进来!”
祁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内暖黄的光,朝着那扇门,一步步走了过去。
门内的光线,暖黄而明亮,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熟悉的烟火气。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落在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少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侧脸依旧清俊,下颌线的弧度恰到好处,正低头听着同学说话,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眉眼温柔,像是融进了窗外的月光里。
是许朝浔。
祁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骤停了一秒,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许朝浔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越过氤氲的热气,直直地落在了祁安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喧闹声、谈笑声、火锅的咕嘟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带着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辗转反侧。
带着经年的思念,在空气里,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