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后车窗,她看到师父的脸铁青铁青的,就知道最后这招惹怒了他。
因为自己对百姓出手了。
“对不起,师父。”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包含着无限歉意:“等我完成后回来,一定和您请罪,可是现在我必须要离开……”
“肃肃,你嘀咕什么呢?对那老头愧疚?别伤心,谢局和我交代说这是拯救世界的大任,偶尔犯点小错误,没什么的。”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
男人眸子柔和,像是在宽慰。
她重重叹气,撇开了那只手,心头沉重无比。
从最后一招起,后面的追兵徒地被拦下,距离越来越远。
齐梁悬着的那颗心稍微落了地,问司机道:“直接登机?”
“是的,”司机加大了马力,窗外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谢局交代好了,跟我来即可!”
“太好了!”随即瞅向旁边的人。
脸还皱着,心事重重的模样。
“好啦肃肃,打起精神我们马上到了!”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个镜子递过去:“看看。”
“什么?”她有些烦乱,瞥了眼,立刻大惊失色:“我的脸?!”
“伪装一下。”男人端详着改变了容貌后的心上人,笑意满满:“看起来普通了很多,不过嘛,”手指尖戳她嘴角:“笑一笑嘛,干嘛老是板着脸很严肃,和护照上一点都不像。”
她飞快拍开男人的手,低吼:“滚开!”
“哎呀肃肃,我只是想让你放宽心。”
“我心里有数。”她瞪过去。
男人被推到旁边,依旧含着轻笑,对着自己的脸也捏了几下。
很快,狐媚的双眸变得下拉,面部线条凌厉了许多,假胡子往下巴上粘了又粘,年纪一下子徒长十岁。
司机带着两人咆哮进北京国际机场的范畴,没有朝着航站楼驶入,而是向着里面直接拐进了员工区域的方向。
飞机慢慢出现在她面前。
北京国际机场巨大又繁忙异常,飞机不停起起落落,轰鸣声从车外冲进耳膜,充斥在车子内。
司机对于路径很熟悉,地勤人员对于经过的车辆仿佛熟视无睹,竟然任凭着车子驶进来。
穿行在飞机间,她不禁愕然:谢局这是疏通了什么关系才能畅行无阻?
十五分钟后。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一辆大型客运飞机前。
司机没有回头,语气冷静:“两位,到了。”
“okok!”齐梁立即解开她安全带,打开车门。
“?”她还是有些迷茫。
“肃肃走了。东西都在我这里。”说着,拎起个黑色腰包,拍了拍里面。
“……ok”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懵懂点头,跟着齐梁迅速下了车,朝着飞机登机车跑过去。
一位空乘人员面带微笑,查看了齐梁递过去的登机牌:“欢迎张先生王女士登机,您两位的座位在头等舱,请跟我来。”
引领着两人到了座位。
机舱门随即关闭。
她喘息有些粗,机舱内微微发暗的灯光让她意识到,此刻才真实的感觉到脱离了危险境地。
飞机起飞。
舷窗外慢慢露出首都的地平线。
愣愣望着下方,她终于回过神。
要离开了。
前往吉尔指定的下一个任务地点。
眼珠往旁边瞄了瞄齐梁。
男人笑意吟吟,一直在瞅着她:“亲爱的,”一边说,一边握住她的手:“新婚快乐。”
一阵恶寒从心底窜出,迅速爬上皮肤。
忍不住瞪他。心里边又明白,这次任务出发紧急,简直是一路逃亡离开的祖国。齐梁如此说,也是在传达身份信息。
被紧握着的手也没办法分开。
总不能说,新婚当中吵架吧?
脸微微拉下几分,立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飞机平稳后,空乘人员开始为头等舱服务,微笑着递过来菜单。
齐梁眼眸内露出几分兴奋,迅速靠拢过去,贴着她小声又耐心地:“不是这次机会,很难得有头等舱的体验~”
“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她低声骂了句,随意点了些吃食。
等空乘人员离开后,才用力拍他的手:“松开!怎么回事应该告诉我了吧!”
啪地一声,打得很清脆。
男人手背瞬间发红。
他依旧笑眯眯地,也没去揉:“好呀。”
随即打量了下周边。
此机型的头等舱隔离性较好,每个座位之间距离足够舒适,加之谢局给自己和肃肃的是家庭型座位,更加私密。
所以不必担心其他人会听到或者看到。
拿出了护照,贴近了说:“谢局没和我说太多,只是托人把过境的资料交给了我,还有枫丹白露的接应人的名字。你看看。”
她马上接过护照。
一女一男,照片的人很陌生,不过和自己伪装后的样子是相同的。
女的名叫王慧,29,是某大学的助理教师。
男的叫张平,33,和王慧同一个大学,是体育老师。
提供的出境资料为结婚度假,十日自由独立行,酒店、景点计划等一应俱全。
还有些房产及财产证明。
她暗暗吃惊:“谢局准备的好周全。”
“是的,那天我和你通话后没几天,谢局突然托人找到我,我私下和他见了面,说了说最近523局和你的近况,谢局也没说什么,只说了知道了,让我等消息,并且完全听从你的安排。”
“嗯,我联系了谢局,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把护照收起来还给他:“现在我和你逃出国,”不禁揉揉太阳穴:“我爸那头必定爆发了……接应人在哪?”
“巴黎,一个叫高云起,一个叫曹希希。”
“嗯,好,到了之后马上接头!”
飞往巴黎全程12个小时左右,用完饭,她又仔仔细细捋了捋计划,齐梁狗皮膏药似的,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和心上人亲近,全程几乎都没停歇,惹得她心烦意乱的。
连着教训了好几次,才稍微安稳些。
飞机飞过广阔大地,山川河流在脚下经过,急切的奔逃的后劲涌上来,加上饭后,她不免困倦,歪着头便倚着齐梁睡着了。
男人眸色温柔,轻轻搂住了她,也闭上了眼睛。
轰隆声中,飞机平稳落地。
过境时,她面无表情,心里头却像是有个小兔子,突突突地乱跳。
好在海关没有太多过问,还说了句祝新婚快乐,便顺利过关了。
长呼出一口气,面对着急匆匆行走的人群,她立即茫然了些许:谢局提供的接应人只有名字,却连地点都没有,茫茫巴黎,去哪找?
拿过齐梁手里的旅游资料,她忽地注意到到达第一天后下榻的酒店,心念一动:“先去这里吧。”
“巴黎柏悦酒店。”
“是的,谢局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们去这里,先过去!”
顺着人群,两人出了机场。
“打车还是……”齐梁眸色中第一次出现了几分茫然。
她望着四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奇怪的味道,有些呛,又带着些难忍的骚气,混合着不知名的领大脑眩晕些的刺激气息,还有身边说着叽里咕噜听不懂的法国话的人。
一时间也冒出了几许茫然。
完全不了解法国,也不清楚前往酒店应该是公共交通还是打车步行……行程匆匆,更是没提前了解。
查看着地图点位。
——手机也是谢局配好的,能够使用当地网络,支付和通讯都没问题。
“有30公里,肯定要打车过去。”她说着。
“好。那边像是有出租车。”齐梁指了指机场前方的一片区域,手机对准指示牌,自动翻译成了汉语。
“走。”
刚走了两步,一个黑人男人突然冲出来拦在两人面前。
“嘿,过来旅游的?需要帮忙吗?”黑人男一口叽里咕噜,手在胸前比划着。
她听不懂,还是马上起了警惕!都说国外治安一向不如国内,立即抓紧了包,脸也板起来。
“哦哦,听不懂,”黑人男见两人神色防备,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茫然,当即明白,换了英语:“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谢谢。”她甩下一句,抓起齐梁迅速朝前走,躲避开黑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