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呢,心奴!”
断断续续的哀声与兴高采烈的欢呼同时响起。
小空淋着雨,满目怔愣地看着面前的腥风血雨,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背上横着一道巨型刀伤,血流如注的最光阴,还有白发尽数染红脏乱的九千胜:“心......心奴......你......这些都是你干的?”
“怎么回来了?是那九天玄尊没能送你回去老家?”见发小淋着雨,暴雨心奴随手化出一柄油纸伞撑开伞面:“没关系,待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我来助你。”
“回答我,这是怎么回事?”小空慌里慌张地奔去九千胜与最光阴面前,蹲下身查看二人伤情,“是你伤了他们?”
“是我。”
“为什么?!”
小空又起身,运使轻功来到暴雨心奴身侧,伸手夺来自己赠出的乾坤袋,抓起一把药丸就奔回伤重濒死的最光阴与九千胜身边。
“救......救他......”最光阴的视线里,一个莫名出现的小孩竟然能在残虐的暴雨心奴眼皮子底下逛来逛去,还拼命给自己嘴里塞各种药,完全没有被伤害。
情急之下,最光阴将此人看作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也不管小孩究竟是好是坏,只是干咽下那些被塞进嘴里的丹药,忍着背上血肉在药粉作用下重新滋生的痛,死死抓住小空的手腕,哀求道:“救......救九千胜......”
“救救他……救救九千胜……只要你救他……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最光阴说话的声音虚浮而无力。没有办法,他如今宛如待宰鱼肉,为了九千胜,为了兄弟,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好好,别怕,我一定救你们。”
小空又去翻乾坤袋,翻来覆去地找,如果没有记错,他私藏了皇儒大前辈特意赠予的几味稀世珍宝,那些东西也许能救九千胜大人。
起码死马当活马医。
“你要做什么?”
找啊找啊,越找越急,越急越乱,终于找到了,将金色丹药塞进九千胜嘴里,又运功为九千胜暂压伤势,调理内息,促使九千胜咽下。
“你要背叛心奴吗,小空?”暴雨心奴不悦地眯起眼,一脚踩在最光阴背部的刀伤上,碾了碾:“你不是说你和我才是一起的,为何要救我的敌人?”
“他是你的敌人?”小空不认识这位背上受伤严重的银发青年,但看他那么紧张九千胜,想必是九千胜的朋友。可九千胜大人是武林英才,怎么可能与烈剑宗少主烈霏为敌!
“因为他很碍事。”暴雨心奴以战镰尖端指向趴在地上的最光阴,“而英明神武的九千胜大人识人不清,竟选择帮助最光阴,救下那些罪人。”
“九千胜大人不会这么做!”风华绝代的九千胜大人怎么可能会包庇坏蛋?“比起你口口声声指责的九千胜,你现在更像个草芥人命的恶人。”
“史仗义,你到底站哪边的!?”暴雨心奴一脚狠踹最光阴,人便被震晕了过去,又一把拽起发小,染着蓝蔻丹的手指危险地靠近那对金眼,说:“不过是离开了我一段时间,就已经忘乎所以到背信弃义了?”
“他们想要我的命,你却袒护他们!”
“嗷呜——”眼见小主人被掣肘,炽金苍狼兽瞳一眯,呼出一口热浪,庞大身躯扑了上去,将暴雨心奴逼退。
“叽里咕噜说什么疯话!”小空一招手,玄锋青狼依令加入战局,
他坚定道:“是非对错我会清算,现在,请你远离我的视线。如若不从,看我不把你打服了送回烈剑宗躺个十七八天,让烈霖宗主罚你抄书一辈子。”
“我早就过了抄书的年纪,父亲也不舍得让我无聊。”暴雨心奴撑着伞,左边还留有可供一人避雨的空间,“最后一遍,过来我这边。”
“——离开这里,别逼我与你翻脸无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着小空说出口的话语,暴雨心奴嗔痴地望向天空,凶狠的声音被雨水冲散成断续的乐章:“这样对待心奴……真的公平吗?你怎能……怎能辜负心奴的好意?”
雨水刷尽血水的战镰被他挥舞,浸满了九千胜与最光阴血味的镰锋斩断雨帘,近一点,再近一点,已经贴近了稚子娇嫩的肌肤,渗出丝丝血色。
若说九千胜身上最独特的是那一对翠色绮罗耳,那么小空身上最独特美丽的,大概就是那一对金瞳。想要那一对眼睛,完完整整地挖出,泡在可以随身携带的药瓶里。这样每个星光闪烁的夜晚里都可以拿出来观赏,看这对金瞳中比天上星子还要夺目的色彩与亮光。
他比划着角度,思考该以何种力度砍下好发小的头颅,才能不至于渗出太多血液,把一切弄得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