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南怡看起来并不会唱戏,事实也是如此。
她被迫登台后,冷脸看着下面的人,但沈逾白清楚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
隔着袖子,沈逾白握住南怡的手。
“唱戏总要有唱词,”沈逾白站在南怡身前,微笑着,“能否给我们看一眼?不然唱出来的东西怕是会污染您的耳朵。”
女人笑着摇摇头。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可戏有戏本,人生初演即为最终。”
风乍起。
刺桐花在女人身边跳舞,以她为中心逐渐向外扩展。
“我唱了无数戏,却没有把自己的戏唱好。”
沈逾白把南怡护在怀里,用胳膊挡住自己的头。
“如果能重来……”
沙子迷人眼,沈逾白的眼睛渗出眼泪,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耳鸣声。
“不要让我失望啊。”
花瓣飘落,像是谁人的血泪倾盆而下。沈逾白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戏台变的异常华丽。
露天的破烂后山变成了大剧院,女人身着淡青色旗袍,腕上是一个羊脂玉镯,优雅恬淡。
邓泽兰和石正明分别被控她左右两边。她拍了拍手,一群抹着胭脂的纸人迅速搬出一堆乐器,坐在戏台旁边严阵以待。
“开始吧。”
沈逾白的身体自己动起来,她想要用精神力量挣脱,却发现自己完全抵抗不了这个女人的力量。
一个纸人穿着长袍登场,声音浑厚有力。
“黑云压山山欲摧,老巫传令颤巍巍。道是山神要娶亲,偏点我家小娥眉!”
另一边,脸上涂抹的五颜六色的纸人跳上来,用手里的道具手杖指着长袍纸人。
“山神发怒三载旱,白骨堆满燕子岩!明日戌时不送亲,山洪崩裂葬我村!”
巫师纸人推开长袍纸人,抓住沈逾白想要把她拖走。
沈逾白的嘴巴自己张开。
“金线绣尽春蚕丝,血珠刺破玉指尖。当年我在戏台上,笑说‘此生唱尽千般缘’。”
什么意思?
只想唱戏?
沈逾白的脑子开始消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一群纸人蜂拥而上,将沈逾白团团围住。这个给她披上嫁衣,那个给她盖上盖头。
巫师以杖杵地,高声大喝。
“吉时到——送新娘——”
沈逾白被纸人扛在肩膀上。台上的布景自动变幻,由最开始的小房子变成一棵棵枯树。
不知道是什么乐器演奏出风的悲号,沈逾白莫名其妙流出了眼泪。
“拜山神——”
沈逾白被扔在地上,她抬头,前面是被困在宝座上的南怡。
几个纸人涌上来,一个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磕头,另外的按住她的身子让她跪好。
不对。
这件事情是不对的。
怎么能让活生生的人和一尊神像结婚呢?
南怡似乎被定在宝座上,随着沈逾白被一次次按下,她的脚已经出现了石化的迹象。
所有人都看到了。
沈逾白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一张巨网铺天盖地地兜住,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可以。
这不对。
南怡不能变成石像。
也许是被强大的执念所影响,沈逾白的灵魂竟然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们不能——”
哔——
耳边传来轰鸣。
所有纸人都定在那里,随后,停下动作,扭头看着她。
“嘘。”
台下的女人伸出手指放在唇边。
“不要说话。”
“这是你的命运。”
去他大坝的命运。
沈逾白不服气。
她不信命。
但她现在的确没有挣脱女人的能力。
她一口咬住自己的嘴唇。鲜血从唇下流出滴在地上,晕出一小块深痕。
“不过我刚才和你玩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