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要这种快乐。
“逾白?”田春镜握住她的手腕,“你,你怎么了?”
“没事,不要吃,不要喝,不要听音乐,不要相信人们的谈话,”沈逾白把笑容焊死在脸上。
“不要沉溺于快乐。”
田春镜轻轻将沈逾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隔着手帕拔出扎进肉里的花刺。
“逾白,你在说什么?”她问,“派对不就是让人快乐的吗?”
光影如同灵动的精灵,在人们的身上跳跃、摇曳。田春镜的脸在夜空下明明灭灭,她比光影更像精灵。
“是啊,派对是让人快乐的。”
沈逾白摸摸她的头。
她的目光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在人群中缓缓游走。熟悉的身影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一闪而过,她丢下玫瑰,皮鞋碾碎花瓣。
“我去去就来。”
手心用手绢草草包住,沈逾白放慢脚步,时不时参与到宾客的谈话中,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哦,温妮!”
那个中年女人发现了她。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这可不是盖茨比家的待客礼仪!”
沈逾白被扳住肩膀,转了个身。
“温妮!请回到你的岗位……哦!甜心!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双手捧起沈逾白的手,放到唇边吹了吹。
“我可怜的小温妮,来,来我这里。”
中年女人不由分说,拽着沈逾白就走。她的手像夹子,什么都能搬得动,拉走一个沈逾白自然不在话下。
沈逾白跟着她进入别墅,进入下人房。
外面人声鼎沸,屋内没有开灯。借着派对的亮光,中年女人打开抽屉,坐在沈逾白身边。
“我的小温妮,即使是我们这种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把药撒在沈逾白手掌,慢慢推开。
“歇着吧,温妮,不过下次你要替我的班。”
她笑着,把沈逾白的帽子摘下来放好,走出门。
忽然,她回头一笑。
“不论你穿什么衣服,只要你想,就能进入派对。”
说完,她轻轻关上门。
沈逾白手指蜷缩,遮住手掌心的伤痕。
烟花在空中炸开。
门被敲响,发出小心翼翼的声音。
“逾白,你是在这里吗?”
田春镜悄悄推开一条缝,探进脑袋。
“呀,你真的在这里,”她提起裙子,坐在沈逾白身边,“我不想一个人在那里待着,我害怕。”
“春镜,”沈逾白靠在床头,眼眸中倒映着烟花,“你喜欢这场派对吗?”
“当然喜欢啊!”
田春镜身子一歪,就倒在沈逾白怀里。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开派对了!在家里的时候,我每个周末都要喊好多人来家里!”
她抬起头,额头顶到了沈逾白的下巴。
“等我们出去,你也来我家好不好!”
“好啊,”沈逾白答应,又转念一想,“我现在不就是在你家吗,盖茨比小姐?”
“不对啦,不是这个家!”
“好,”沈逾白握紧受伤的手,“走吧,来都来了,我们在别墅里转转。”
她把胳膊从田春镜怀里抽出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