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沈逾白说,“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盛无野捂住脸往上看:“这么来的。”
“从楼上?”
“从天花板上,”他说,“医生直接贴上天花板,把我带过来了。”
人皮医生轻咳一声。
“那些东西呢?”
“天亮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开枪了。”
“又是定位器?”
盛无野眉心一跳:“你身上还有别的定位器?”
沈逾白立刻松手把地下室的门……门呢?
人皮医生低眉浅笑:“只有晚上开门。”
真可惜,下次要早点来了。
肾上腺素下去,沈逾白后知后觉感到一股困意。
“那就下次再来。”
她大步向外走。
“定位器是怎么回事?”盛无野黏在她身后,不停追问,“是谁装的?你说话啊?”
沈逾白打了个哈欠:“你是怎么被治疗的?”
盛无野也不说话了。
走出三号楼,高悬在头顶的太阳亮的刺眼。
沈逾白被晒的晕乎乎,她伸手挡住光线。
已经中午了吗?
“嗨!老娘我成功回来了!”
盛无野被撞开,Sol披着凌乱的长发,从后面扑到沈逾白背上。
好晕。
沈逾白就这么看着水泥地面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不可以在摔下去之前晕倒呢?
当然,她这个愿望只实现了一半,因为盛无野同时接住了她们两个人。
“honey!”Sol惊恐万分,撩开沈逾白的头发,“她的脖子!有鬼掐她的脖子!”
“不是鬼……”
沈逾白在意识消失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滴答滴答。
黏糊糊的液体滴在脸上,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一整天不吃不喝不睡,沈逾白侧着头忍不住干呕。
“四百八十三次,她不会真以为自己一次都没有签过合同吧?”
谁?谁在说话?
沈逾白的胃一阵抽搐,真的吐出一滩绿色的液体。
“她又吐出来了。”
沈逾白想睁开眼,却是徒劳无功。
“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成为她呢?”
周身陷入温热,黏腻斑驳的触感并不美妙。胳膊上传来刺痛,沈逾白反手就是一巴掌。
“扎不进去,她还会打我们。”
不止一个吗?该死的,她要是醒过来,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她身边那男的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盛无野也来了?不不不,也许是她根本没离开过。
“呀!她发现我们了!”
“她发现了!”
“她发现了!”
无数个尖锐的声音顺着毛孔钻进身体,通过血管被送往全身各处,融进所有细胞。
沈逾白觉得自己要疯了。
滚开。
滚开啊!
“滚出我的思想!”
沈逾白一拳挥过去。
“沈逾白!你要谋杀啊!”盛无野接住她的拳头,“你醒没醒?喂?会长?”
像是被一根透明的线贯穿脑袋,沈逾白总觉得有人在拽着她的头皮。她睁开眼:“啊……是你啊。”
她翻身下床,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痛,仿佛,也可能不是仿佛,跟人打了一架。
“几点了?天黑了吗?”她问。
盛无野愣愣看着她跟没事人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不一会儿就把她自己收拾好。
“你不会还打算出去吧?”
“要不然呢?”沈逾白纳闷,“我还没去地下室。”
“沈逾白,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沈逾白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园区,深呼吸。
“沈逾白,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有吧。
反正她挺想知道的。
沈逾白握住金色手枪,对准“盛无野”。
“滚出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