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
“我竟然又回来了,”沈逾白带着薛谏绕来绕去,“你的任务竟然是证明无神论。”
“纠正一下,是证明圣廷存在的基础并不可靠。”
薛谏换了一副眼镜,上一副已经被锅里的不明液体腐蚀。
“也许我现在应该呆在那里帮你们,”沈逾白把薛谏从河里拉出来,“说不定这才是我完成任务的正确方式。”
“那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沈逾白凭借对路边花草树木的记忆向来时路走去:“我?我把看守打晕了。”
“所以,一力……”
“薛谏,”沈逾白打断她,“你看,他们竟然没有带走车。”
薛谏推上眼镜:“当你看到一个诈尸的人,说不定车里全是即将诈尸的人。”
沈逾白不指望薛谏的小身板能搬运尸体,所以她将袖口挽至肘弯,缓缓打开车盖。
怪不得她当时感觉熟悉,这会儿对着月光,她才终于发现那是第一个倒下的人。
“恐怕我们找对了。”
沈逾白说。
薛谏解开背上的草席:“带回去。”
“你确定?先说好,今晚我可不想和尸体再睡在一起。”
话虽如此,沈逾白还是照做。她将尸体拖下车,扔在草席上,再用绳子打了个结。
“希望你编的草席足够结实。”
夜晚足够隐蔽许多事情,比如死因不明的尸体,比如偷尸体的人,再比如观察两人偷尸体的人。
头发被剃掉的女孩蹲在树后面,她脚下的土已经被血洇湿。
“真的就这么拖回去吗?”
出于并不多的良心,沈逾白发问。
薛谏点头:“放心,不影响。”
她倒也不是担心这个。
沈逾白任劳任怨把绳子扛在肩上:“你好歹也搭把手。”
“姐姐。”
“闭嘴。”
沈逾白把另一条绳子递给薛谏:“你喊妈都没用——”
耳尖微动,她立刻推开打算喊“妈妈”的薛谏。
【检测到您的好友南颐在附近】
双方皆是一怔,闪着寒光的匕首插在脸旁,唯有躺在地上的薛谏在锲而不舍喊妈。
“你逃出来了?”
沈逾白从地上站起来,顺带扶起南颐。她刚一触碰到南颐的双臂,手心就一股潮湿。
她看不清南颐身上的伤,但是凭借对方粗重的呼吸,她想南颐应该并不好受。
“你拖尸体,”沈逾白唤薛谏,“我背南颐。”
她刚说完,南颐就倒在她怀里。
沈逾白叹气。
真是受罪啊。
回去的路上,南颐一直安安静静的,如果不是洒在颈侧的呼吸,沈逾白真的要以为她死了。
“我有药。”
薛谏说。
“什么药都有,没有的我可以现做。”
她又补充。
“但是我不懂治病。”
薛谏拖着绳子,大口喘气。
沈逾白略一思考:“一会儿我看看,不行的话,我还有一个治疗道具。”
“但是在这种副本里用道具并不划算,”薛谏分析,“人不会死,但道具次数会扣。”
南颐的额头抵在沈逾白肩上,那热度让沈逾白心惊。
“也不差这一次,”沈逾白说,“道具就是给人用的不是吗?”
薛谏不再劝告,她清楚沈逾白心意已定。
等回到小木屋,沈逾白站在门口,瞪着薛谏:“你一定要把尸体放屋子里吗?”
“他不会吵的。”
行吧,沈逾白懒得理论,她顺手点上灯,把南颐放下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蜿蜒狰狞的伤疤从南颐的颈后一直划到尾椎,那形状一看就知道出自于猛兽之爪。
除此之外,南颐的胳膊、前胸和腿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有些是淤青,有些是咬伤和撕裂。
真遭罪啊。
沈逾白当即掏出纱布。她小心褪去南颐的衣服,衣服与伤口黏在一起,不得已,她只能找薛谏要来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