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你会很难办,”沈逾白漫不经心,“你放出来的消息不完全是假的,但是如果真这么做了,你的任务完不成吧。”
贺倚风有一瞬间发怔,但随即恢复正常。他笑的无奈:“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沈逾白只当做没听到:“那个管家是霍文珩吧,我猜你们一开始打算让安白鸥当假圣使。”
贺倚风的笑意渐渐淡下去,只堪堪挂在嘴角:“你之前真的差点把我打死。”
卖惨。
“那你就好好修养,”沈逾白答,“以后不用总是在我眼前呆着。”
“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的。”
贺倚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他也的确有演这一出的资本。他本就瘦弱,苍白的肌肤上划过挤出来的眼泪,站在那里像是要化掉的雪人。
“怎么?想让别人觉得我在欺负你?”
沈逾白脸上的肌肉绷起,眼神也变得微妙。
贺倚风揩去泪珠:“我是圣使大人的人,圣使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装货。
沈逾白挤出假惺惺的笑,她握住贺倚风擦眼泪的手:“别哭,你可是伯尔顿家族最爱的孩子,我怎么能让你掉眼泪呢?”
贺倚风果真把眼泪全憋回去,他顶着泛红的眼睛跟在沈逾白身后。
一路上,沈逾白都握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从圣廷生活关心到身体情况,硬是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贝芙丽门前挤满了马车,稍微算一算算算,是到了小姐夫人们的茶话会时间了。
霍文珩还在清点田春镜带来的东西,他穿着板正的燕尾,单片眼睛折射出高效而疲惫的光。
【检测到您的好友安白鸥在附近】
沈逾白终于肯闭上嘴,她忽略掉贺倚风终于松一口气的模样,踮起脚尖。
其实她也不矮,但这些马车太高了,人太多了。
沈逾白在人堆里左顾右盼。
安白鸥会是什么样子呢?
沈逾白忍不住猜测。
也许和她本身一样,有圆圆的鼻头?也许是长直发?
田春镜的马车后,女人露出一个脑袋:“好多东西……”
原来是被衣服淹了啊。
说实在的,单从脸来说,安白鸥的确比她更像一位圣使。
她微卷的长发盘在脑后,琥珀般的眼睛中仿佛流动着光。她长裙垂至脚踝,每走一步都是湖面的一阵波浪。
“前圣使大人?”
沈逾白溜过去。
安白鸥被吓了一跳,微微睁大眼睛:“你,你是沈逾白吧?!”
她似乎也没有料到真正的圣使会突然出现,更没有想过沈逾白竟然是这副样子。
“和你一点都不像,我差点没有认出来,”安白鸥说,“也不像和神神鬼鬼有关系的样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对准沈逾白。
“你自己看。”
沈逾白这还是头一次认真观察自己的脸。
微深的肤色是阳光留下的痕迹,因为常年劳作,她的脸颊已然变得粗糙。她并不瘦,比起圣使,她更像是一位灵活的工匠或是产出最多的农夫。
沈逾白哈哈大笑:“是不太像,那你觉得,和鬼神有关系的脸应该是什么样?”
安白鸥悄悄瞄向贺倚风。
贺倚风从一开始就看着她们,已经看了许久。他偏头一笑,上前将沈逾白推进圣廷的车。
“白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