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姓沈,叫沈鱼白。”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睁眼就是这里,她已经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矮小的屋子只装了两个人就显得吃力,窗户上的旧报纸一层又一层,即使是这样也没能拦住风。
对面坐着的人看起来并不很和善。她的头发只到肩膀,有几根毛倔强的翘着,眼睛眯起来,本就上挑的眼尾更要飞起来似的。
沈鱼白感觉到了不好的气息,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啧,真笨,”那个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责怪,“沈,啧。”
她拿了一张纸,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然后丢过来。
“要不是……算了,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呆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她走了。
只留下床上的人。
“沈,鱼,白。”
“我?”
沈鱼白想离开这个房间,但是她又想起那个人的话。
“乖乖呆着就行。”
不,她不能一直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沈鱼白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漫山遍野的红。
她整个人都快在红里烧起来了,如果红能把她烧成灰,也许此刻她是愿意的。化成灰,滋养这片红,和这片红融为一体,从此她就是这些红的一瓣,那她们就是家人。
“嘿,傻站着干什么!”
有个人路过她。
“戏班子要来了!这可是名角!快去!”
“戏班子?”
眼看着沈鱼白还傻站着不动,那人直接拽着她的手,往村后山跑过去。路上有不少人,男女老少,她们都朝着一个方向跑,有人扛着凳子,有人把小娃儿放在肩头。
“那可是名角儿!”
“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
后山早已经人满为患,戏台前的长椅是留给村子里的地主老爷们的,已经被家丁提前层层围住。要不是名角儿发话要让所有爱听戏的人都来,她爱热闹,恐怕今天根本轮不到她们这些人!
那人干脆丢下沈鱼白,从两人腋下钻过去,也算是挤到了前排,也就是椅子最后。被人头挡着又如何,那些老爷们坐着,他站着,他照样能看清。
周遭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也许是那个人不爱听戏,沈鱼白一个也不认识。她往高处走,想要看清所有人。她顺着山路向上,渐渐的,脚下没有了台阶,但她依旧向上走,直到被围墙拦下。
瓦片在刺桐树下翘起一角,灰扑扑的墙任劳任怨给刺桐花儿们当做背景,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冲着路人发出啼鸣。
“去,去去。”
洒扫的人赶她走。
“别影响了我们请来的角儿休息。”
他把灰尘都扫到沈鱼白脚边,一直往下扫,弄脏了她的鞋子。眼看她杵在那里,他直接上手要把她推下去。
“哎,别这样。”
沈鱼白被推搡到台阶下,她本打算离开,却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她仿佛听到黄鹂在唱。
“小妹妹,你很喜欢我吗?”
沈鱼白看呆了。
看到她,沈鱼白就再也不会去欣赏那些画中美人的身影,因为每一幅的美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她或笑或怒,都好似戏中人,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嗯。”
沈鱼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