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闭着眼,穿着长袍,脸色红润。他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像是哪家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红绳穿梭在树根之中,将他的身体紧紧缠着,铜铃铛和符纸夹杂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
沈逾白拨开红绳,但红绳缠上她的手腕。
洞内无风,铃铛却自己响起来了,它们自顾自的响,一个接着一个。
叮铃。
叮铃。
嗡鸣在洞内回荡,沈逾白撕掉一张符纸,它们叫的更欢快了。它们一齐震动,吵醒了沉睡的树根。树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拧巴,决定把绕在一起的根茎捋顺。
红线散了,黄符飞了,人要落下,沈逾白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叮铃。
他睁眼了。
那些红线啊,黄符啊,都随着铃铛的谢幕化作飞花。
“杀了山神的人要做山神!”
花瓣们笑嘻嘻。
“救了山神的人当然可以离开啦!”
花瓣们打着转,围着两个人跳舞。
“终于有人把她唤醒啦!”
“七十年啦!终于把一个人骗下来啦!”
“好耶!好耶!”
沈逾白抽回手,面无表情:“你就是山神?”
垂虹还在发怔,他看着沈逾白的脸,看着沈逾白举着的手电筒,看着沈逾白擦破的手掌。
“说话。”
沈逾白向前一步,眉目间隐约染上狠厉。
“我不是,”垂虹的眼眶慢慢蓄满了泪,“这里没有山神。”
“可它们喊你山神。”
“它们?你是说那些花吗?它们总是爱开玩笑,它们是我的孩子,是我亲手种下第一棵刺桐树。”
垂虹指尖颤着,他缓缓抬起手:“你可以扶我一把吗?我睡太久了,有些……站不起来。”
沈逾白一边思考,一边握住垂虹的手将他一把拉起:“但是他们都问你,在你的神像前扔圣茭。”
“圣茭?”垂虹悄悄靠在沈逾白身上,“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睡,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沈逾白立刻支棱起来:“所以,山神祭是假的?你要结婚也是假的?他们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结婚!我一直都是单身,”垂虹被沈逾白弹开,“我之前在副本里遇到了灾害,但是被这些花儿护住了。”
沈逾白嫌他走得慢,干脆把他放在背上:“你是玩家吧,那一会儿你就跟着她们好了。”
“你不是吗?”垂虹小心翼翼地用视线描摹沈逾白的侧脸,“你要把我给谁?”
“好像是……梁肆?应该是这个名字,我不是玩家。”
沈逾白急着回去,她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尽头。
“你们还在吗?”
她在下面喊。
“在!你已经结束了吗?”梁肆伸了个脑袋,“等我拿绳子!”
“你要去哪里?七十年前的这座山我还算熟悉,”垂虹说,“我想帮你。”
沈逾白望着洞口:“村民得了你的旨意,要让秋水姐姐和你结婚。”
垂虹张大嘴,看起来倒多了些悲怆的意味:“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绳子落下,沈逾白将绳子先拴到垂虹腰间。
“可以拉人上去吗?”她大喊。
“可以!”
梁肆把绳子绕紧,一点点把垂虹拉上去。
“还真是你?”她解开绳子,再次扔下去,“你会长快以为你死了。”
“我的事出去再说,”垂虹闭眼,“那个姑娘是无辜的。”
沈逾白冒头:“这里没有山神……”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