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瘫坐在椅子上，但她托着沈逾白的手依旧有力。

“走，”她咽下唾液，“走，我们走，不，让班主走。”

老人把沈逾白扶起来，扳正了她的脸：“丫头，等一会儿班主下台后，你跟着她走，趁晚上赶紧离开！”

“那你……”

“我们人太多了，路也不熟悉，”老人声音嘶哑，“不可能全走掉的，他们会注意到，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姨，外面有人找……哎？你醒了？有个男的找你。”

沈逾白反握住老人的胳膊：“我认识一个人，他熟悉山上的路。”她哆嗦着下床，挪到门外。

是垂虹。

“你的腿……”

沈逾白打断他：“我救了你，你帮我把秋水带走。”

垂虹瑟缩了一下：“那你呢？你不走吗？”他停顿几秒：“这本就与我有关，我会把秋水姑娘救出去的，可是你也不能留下来。”

“不，我现在不能走。”

沈逾白在院内踱步，老人也拄着拐追出来，站在门框后，下意识等待她的安排。

“如果秋水真的被选中为新娘，那么他们一定会找人盯着她，”沈逾白深呼吸，“必须有人替她，戏班子里的人恐怕已经被摸透了，外人，只有我。”她扭头，目光灼灼：“我要留下来，成为‘秋水’。”

垂虹又要哭了：“你会死。”

“人总是会死的，”沈逾白说，“至少我现在能死的明白。”

还赚了个名字。

不过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好，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垂虹的肩膀落下，“我会带她走……沈逾白，这是你的名字，对吗？”

老人已经去安排了，此刻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沈逾白进了房间，打开秋水的衣柜。隔着门，她回答：“对，我是沈逾白。”

“我刚才看到了一个长得和你一样的人，”垂虹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不过我一眼就能看出，她不是你。”

“她当然不是，”沈逾白已经换上长旗袍，“她打我，她是个坏人。”

垂虹因为她的话稍稍被逗笑，随即又陷入愤怒：“哈，她可真是傻的可怜，明明你会是她最坚定的……算了，她要杀燕陵时，我没管，神阙内部的事情……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啊……”他捂住脸，头越来越低，最后埋在膝盖里。

沈逾白不会梳秋水那样是头发，只能稍微拢起来，别了一个发卡算是装饰。她推开开门：“不要哭，垂虹，至少我可以选择自己的死。”

垂虹抱着她的腿，哭的更厉害了。

“哎，怎么回事？怎么？他又是谁？”

秋水一下台就被老人捉了过来，推进屋里，套上沈逾白的衣服。

“班主，走，”老人擦干净秋水的脸，“离开这里，现在，马上，那些人要活吃了你。”

“我的姨，你在说什么呢，”秋水接过帕子，“我不是来唱戏——”

老人直接把秋水打晕，扛了出门。

“别哭了，”沈逾白拍了拍垂虹的头，“人带来了。”

“好。”

垂虹擦干眼泪，把秋水放在背上。

“如果能再见，我希望，我可以保护你一次。”

旗袍遮住沈逾白腿上的伤，她站在门中，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半晌，她缓缓开口。

“保护我？倒不如给我保护自己的能力呢。”

她笑了。

“不过我已经从你身上拿走了。”

她张开手，里面藏着一截红绳。

花瓣落在肩头。

“你要去死吗？”

沈逾白坚持不懈：“怎么成为山神？”

“你就这么想当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