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颐今天很忙,非常忙。
她也没有想到最后只剩她一人没有违纪。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南颐一个人,扛着六个人的东西,上上下下跑了两趟才把东西全都运到宿舍。还好她把东西先放到了大厅,要不然这会儿指定被关在宿舍楼外了。
十分钟,连洗漱带回寝室睡觉,南颐也是高中生,但她的确没见过安排这么满的时间表。
她叼着牙刷,手里搓着汗湿的短袖,五分钟刚刚好,刚好能让她把衣服挂起来,还能把灯关掉。
南颐躺在床上,她睡不着,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倒不是害怕,她只是有些担心。
田春镜和燕陵时还没扫完,那一大摊血,估计不忙个半钟头是干不完的。沈逾白和薛谏在医务室,梁肆又被关了禁闭。
她翻了个身。
随后,宿舍门板上的小窗被人掀开,手电筒的光射进来。
“……”
南颐忍了。
外面的人很过分,只是拿手电筒照一下还不够,它似乎发现寝室里的人少的厉害,光线左右晃动,最后落在闭眼的南颐脸上。
光似乎在等待自己的猎物,耐心而蠢蠢欲动。
这南颐就忍不了了,手册上写早上五点半要起床,这会儿都十点多了,她可还要睡觉呢。
她睁开眼,皱着眉头望向门板上的小窗。
一颗头。
有点奇葩了。
那不是一颗普通的头,那颗头上没有五官,被头发紧密盖着,头发也不只是头发,发丝的末端长了一个个小灯泡,小灯泡聚在一起,就照亮了整个屋子。
南颐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喘不上气,她本来没有密集恐惧症的,这会儿不知道是清醒的时间太长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开始犯恶心。
“你影响我睡觉,”她还是说,“请你离开。”
灯泡可听不懂人话,它们只知道这里有个不听话的学生。
南颐深呼吸,尽可能保持平静:“请离开。”
她还在说话呢。
吱呀一声,宿舍的门被打开,而南颐也握紧了藏在被子下面的匕首。她不会用枪,这把匕首还是沈逾白之前送她的。
的确很趁手。
南颐割断向她涌来的刺眼亮光,清脆的声音好似小冰雹落地,只是灯泡没有这么温和,地面上它们的残骸很是尖利。
南颐迅速踢上鞋,脚底要是被割伤就糟糕了。
她想了想,如果是沈逾白,这会儿大概是不会走门的。
楼层不高,南颐用水壶砸碎玻璃,翻身飞跃而下。
她是正确的,在踩着墙壁凸起下坠的南颐想,几乎每一层都有巡逻的灯泡们,有的楼层还不止一个,如果她走门,恐怕是对付不过来的。
靠窗这一侧的楼下是松软的泥土,南颐落在地上,并未感到多少疼痛,她下意识抬头。
就算从顶楼掉下来,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的。
她莫名这样想。
她现在要去哪里?去找沈逾白吗?
不,她也该有自己的主意了。
南颐使劲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