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沙刃破空而出，直朝夜鳞司袭去！
夜鳞司一咬牙，奋力挥出长鞭。鞭刃相撞的瞬间，他脚下一蹬，借两侧石墙发力，几个起落间便从赛特头顶一掠而过！
赛特心下一惊。
那个方向是——
蕾妮塔！
“当心！”
赛特猛地回身，黄沙拔地而起，转瞬便在蕾妮塔身前凝成一道屏障。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发生。夜鳞司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落地后便头也不回地遁入暗巷。
赛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当即追了上去。
“狄尔先生！”蕾妮塔喊道。
“待在这里！”
话音未落，那道红色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巷口。
-
大雨滂沱，积水成洼。
两道身影在巷弄间飞速穿梭，所过之处水花四溅。
赛特紧追着前方那道黑影，就在途经一处岔巷时，对方突然一头钻了进去。赛特见状，脚下一蹬，紧随其后。
可待他拐过转角，却并未发现夜鳞司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雨中的孩子。
“……小孩？”
赛特一愣。
不，不对——
念头刚起，一条长鞭便自孩子身后的暗巷骤然袭来！
赛特瞳孔骤缩，身形猛地一侧！
“唰——！”
长鞭几乎贴着他的侧脸呼啸而过，一缕红发应声断落！
“你……”
那孩子缓缓歪过脑袋，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笑：
“哎呀，差一点……”
只听那纤细的童声逐渐变了调：“真可惜。”
“夜鳞司……”
赛特目光一凛，反手挥出沙刃！
“刹——！”
沙刃径直贯穿孩子的身体。
没有血。
没有击中目标的实感。
用赛特的话来说，那一刀就像是劈在了棉花上。
只见孩子咧嘴一笑，下一瞬便化作黑烟，消散在雨幕之中。
“这是……幻象？”
赛特下意识朝长鞭袭来的方向望去，却发现那竟是一个死胡同。巷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狄尔先生！”
赛特循声望去。
只见蕾妮塔从巷道另一头跑来，喘着粗气道：
“在上面！”
赛特猛地抬头。
屋脊之上，一道黑影飞速掠过。
“啧！”赛特借墙发力，一举翻上屋顶。
目光所及，空无一人。唯有风声呼啸，细雨飘零。
人呢？
赛特不由得蹙起眉头，目光在房顶间来回扫视。
没有。
这儿也没有。
怪了，跑哪儿去了？
赛特沿着屋脊向前走了几步，放眼街巷，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
念及此处，赛特下意识攥紧拳头。
“咚——！”
一声闷响自下方传来。
赛特一怔，当即循声望去。
只见蕾妮塔面色煞白，跌坐在地。
“蕾妮塔！”
话音未落，赛特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三步并作两步赶至她身边。
“喂，你没事吧？”
蕾妮塔摇了摇头：“我没事。”
“大概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说罢，她尝试着起身，谁知双腿刚一使劲，整个人又重重栽了回去。
赛特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那夜鳞司呢？”蕾妮塔焦急问道。
“跑了。”
“跑了？”
“追上去的时候，连个影都没见着。”
蕾妮塔听闻，沉默了一阵，随即低下头，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是吗……居然还是让他给跑了。”
“果然，想抓住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说着，蕾妮塔试图用手撑起身子，手臂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赛特见势，径直背过身去，在蕾妮塔身前蹲了下来：
“上来吧。”
“什么？”
“我背你。”
蕾妮塔微微一愣：“那多不好意——”
“别啰嗦了。”
蕾妮塔望着赛特的背影，良久，才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幕低垂，雨势渐小。
赛特背着蕾妮塔，沿着来时的路，缓缓朝着住处走去。
“怎么说呢……这次的行动算是彻底失败了吧？”蕾妮塔道，口吻中透着几分挫折。
“倒也不完全，”赛特倒是看得开：“至少经过这次交手，我们摸清了夜鳞司的一些底细。”
“比如？”
“制造幻象，”赛特道：“既然知道了他的能力，下回再交手，也好有所防备。”
“也是……”蕾妮塔轻轻点了点头。
随着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蕾妮塔老实地伏在赛特背上，目光不经意落向他的侧脸。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幕竟让她感到有些似曾相识。
“好奇妙啊……这种感觉。”
“嗯？”
蕾妮塔：“我啊，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作为人类时的记忆。”
“喔？”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总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赛特：“亲切感？”
蕾妮塔点了点头，缓缓道：“大概，是像弟弟一样的感觉吧。似乎在生前……我也曾有过一个弟弟。”
“是吗？”赛特轻轻一笑：“那还真是巧了，我也有个姐姐。”
“当真？”蕾妮塔笑着打趣：“那该不会……其实我真是你姐姐？”
赛特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蕾妮塔抬头望向夜空，若有所思。
“狄尔先生。”
“又怎么啦？”
蕾妮塔没有立即回答，半晌，才缓缓开口：“其实，狄尔先生并不是普通的驱魔人吧？”
赛特：“何出此言？ ”
蕾妮塔轻轻笑道：“这还不够明显吗？红发、飞天沙刃，又是沙墙，又是屏障的……普通驱魔人可没这等本领。 ”
赛特故作思量，道：“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
蕾妮塔认真思考了一下：“要我说……莫过于守护神吧？ ”
赛特一怔。
“守护神？ ”他随即噗嗤一笑：“这世上估计没有多少人会认同这个说法。 ”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蕾妮塔道，将头轻轻靠在赛特肩上：“但我知道……”
赛特没有说话。
晚风拂面，夜色沉沉。
不多时，背上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守护神……吗。
念及此处，赛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轻轻托稳背上的人，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