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
“我也来!”
“那程某也来凑个热闹。”
商杏:“谁采的最好最多谁就赢!”
方澜:“无聊。”
“洛清辞,穆尧,你俩不许在旁待着!”
……
“开始!”
殷洛笙话落,七人齐齐动手。
程雨墨轻轻抖开水袖,脚步翩跹,满树繁花随那温柔的水流缓缓飘摇,一卷一收间,花瓣轻轻散在包袱中,竟当真全是初绽的花瓣。
“好身法!我来!”
说罢,陆吾“磨刀霍霍”向桃树,凌冽的刀风掀动飞雪,密集如鼓点般敲向满树桃花。
刹那,花落如红雨。
“陆吾,你刀风太杂了,全是落花!”殷洛笙笑骂。
“急什么!”
“洛清辞!”
洛清辞轻叹一声,抬手结阵。
“听风吟·残花引。”
柔和轻缓的风卷着满地落花扑向老桃树,摇落半数春色。
洛清辞的灵力柔和了陆吾刚劲有力的刀风,又将风凝聚于一个个细微的点,一击即中。
“穆尧,你也来!”陆吾喊。
嗖——
白虹出鞘,抽刃成丝。
商杏在一旁瞧着,不由惊呼:
“这是剑法?好生古怪。”
“不,这是笔法。”
穆尧引灵力抽丝控剑,手腕翻动间,他以剑为笔,落花为墨,挥毫泼墨,一招一式皆凌厉干练,杂而不乱。
花雨落下,将埋头趴在树下的颂风都埋了起来。
香气一阵阵笼过来,如薄雾般。
“好啊,你们三个说好了是吧?”商杏嘟着嘴,愤愤不平。
“没说不能一起吧?我们三个可是好兄弟,这招练了不知多少遍,好不容易实操一下!”陆吾骄傲的昂起头。
商杏面色古怪一瞬,悄悄压了压嘴角,哼笑:
“这有什么!瞧我的!”
商杏不甘示弱,正要解下腰间银铃时,却被一双纤白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商杏姑娘,伤还没有痊愈,切勿伤了身子。”
商杏只觉头脑发热,哪怕身处极寒之地也要热得冒烟了。
好在那只好看的、骨节分明的手转瞬抽离,商杏才得以缓过神。
“啊……好的!……谢谢……谢谢程公子提醒!那……那我动手摘吧!”
说着,商杏闷着头就跑了出去,拿着篮子一朵一朵地拾。
殷洛笙见众人欢畅,心中难得平静。
“你不去吗?”
方澜不知何时站到了殷洛笙身边。
殷洛笙沉默着。
就当方澜以为殷洛笙要说些什么时,却被人抱了满怀。
方澜和殷洛笙身量相差无几,偏方澜被殷洛笙这么一抱,反而高出些。
殷洛笙将自己整个身子都埋进对方身前,就像她们初见时那样。
热意滚烫真挚。
方澜声音却带了颤,极不自然:
“做什么?”
“姐姐……”
“妹妹我今天好高兴,谢谢姐姐。”
“为何谢我?”
“我想看花雨。”
殷洛笙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娇嗔、脆弱与依赖,因埋在衣服里,还有些含混,好不委屈。
“放开。”
“哦!”
殷洛笙乖巧地放开了方澜,见方澜没有生气,暗自窃喜着。
只见方澜抬手,掌心垂落几缕银白细丝:
“牵丝引。”
殷洛笙抬起头。
无数银线几乎一瞬之间便贯穿了所有桃花。
方澜抬手一扬,丝线寸寸崩裂,化作银尘散去,留下点点星光。
漫天桃红飘飘摇摇,花雨簌簌,将众人淹没。
殷洛笙眼中盛着光,像孩子般张开双臂,黑袍随之掀落。
其下红衣烈烈,飒沓如流火。
她立于花雨中回眸,与他们遥遥相望,一瞬一生。
或许,这是殷洛笙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候了……
花雨渐歇,殷洛笙有些可惜的瞧着身后凋零的树。
而她的面容,再无遮挡。
她很美,美的张扬热烈,一颦一笑便有万千风情,绝世无双。
可她的左颊和眼角处却是大片的烧燎烫疤。
“殷姐姐,你的脸……”商杏下意识捂住嘴,声音都在发颤。
“我还以为你不会摘下斗篷呢。”陆吾感慨一声。
“它太美了……为世所不容,她毁了我,我便毁了它。”这是做错事的惩罚。
殷洛笙语气轻松,手指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陈年旧疤早已愈合,却已经会觉得疼。
方澜瞧着她,没说话,只是紫眸微动。
殷洛笙似有所感。
穆尧抬手一挥,一面水幕便出现在殷洛笙身前,她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脸。
只见那被大火烧得焦黑的疤痕下竟慢慢开出一朵妖冶、绚烂的曼珠沙华。
沉疴未愈,腐肉生花。
方澜的声音清灵若泉,涤荡净澈:
“旧疤难消,我便替你遮一遮吧。”
殷洛笙瞳仁剧颤。
可当她抬头,却见满树繁花依旧,方才的一场花雨,竟宛如华胥一梦。
可树下的几个少年,正冲她招手、邀约。
一切又从头。
“殷洛笙,愣什么?还等着吃你的酒呢!”
“殷女侠。”
“殷洛笙。”
他们没有开口,殷洛笙耳畔的笑声却叠了一层又一层。
“愿你从新活。”
从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