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洛笙眼角含泪,嘴角抽搐,浑身发抖,但她隐忍着不肯笑出声来。
她很有自知之明,一旦笑了,估计今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清辞脸色相当怪异,他垂着头,细细瞧着自己这身刺着牡丹的大红罗裳,一时无言。
程雨墨懵懵懂懂的抬着折扇挡住脸,一袭藕荷色彩蝶对襟长裙更衬他肤若凝脂,玉手纤纤。
殷洛笙笑够了,开口时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个程公子,不对不对,嗯……来,拿着这个!”
说着,殷洛笙想将程雨墨挡脸的折扇抢去,想硬塞他一个芙蓉团扇。
程雨墨也回味过来,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死死拽着扇柄不肯松开,拗不过殷洛笙的力气,还是被扯掉了。
只见程雨墨面颊生了两抹浅粉,狭长微弯的凤眼噙着泪,眼尾绯红,可谓是我见犹怜。
殷洛笙惊了,扇子险些掉地上。
洛清辞也惊了,然后慢吞吞扭过头去。
殷洛笙忙转移注意力,猛地扯过另一个团扇扔给洛清辞:
“来来来,洛清辞,你也来一个!”
“不……必……我用这个!”
洛清辞黑着脸捻起透而薄的长袖遮起脸来。
碎了一地的尊严似乎没有因此好上一点儿。
程雨墨弱弱开口:
“我们……我们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好嘞!”
殷洛笙换了身干练的玄色短打,竖起长发,戴了个银面,颇具英气。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易容。”洛清辞突然开口。
“你有易容丹吗?”殷洛笙发问。
“没有。”
洛清辞很淡然。
想当年青鹿秘境,他完全可以易容,但因为太麻烦,被他省去了。
而且,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刻意隐瞒身份的意思。
“程公子,你有吗?”
“程某素来坦荡。”
“……”
“没有易容丹啊……易容术也不会吗?”
程雨墨和洛清辞同步摇头。
殷洛笙摊摊手,“勉为其难”拿出一盒胭脂,怪笑着朝二人逼近。
“来,姐姐我的‘易容术’可是很好的!”
“程公子~你先来吧~”
“不……咳咳咳……咳咳……殷姑娘……”
程雨墨呛咳着向后退去,一不注意后腰便抵在了桌角上,无路可退。
最后,程雨墨只得认命般闭上眼,任由殷洛笙动作。
“好了!”
程雨墨睫羽轻颤,窗外碎光投在上面,轻轻抖着。
睁眼时,殷洛笙还贴心的递来一面镜子。
镜中人唇色微红,似芙蓉出水,娇而不媚,婉儿不柔。
程雨墨微怔,竟欣赏了起来。
完全可以接受,并不吓人。
于是,程雨墨就如此轻易的被策反了。
两人齐齐看向洛清辞。
洛清辞被看的后脊发凉。
“大丈夫能屈能伸,洛兄,一起吧。”
“这是能一起的吗?!有这时间我们直接跑不行吗?!”
“满足一下姐姐我的小乐趣嘛!”
程雨墨端着胭脂盒,殷洛笙拿着口脂,一步步朝洛清辞逼近。
洛清辞:遇人不淑啊!
“殷——洛——笙——!”
……
若说程雨墨点上胭脂是出水芙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洛清辞便是盛放的牡丹,天香国色。
“绝色,当真绝色!我之前一直不理解穆尧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我——我要是他——我绝对……”
比他还荒唐!
殷洛笙后面一句没敢说。
怕死。
“嗯!万事俱备,我们走!”
不给二人反悔的机会,殷洛笙一把拉开房门,踏了出去。
东街可谓是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殷洛笙兀地出现时,空气霎时静了几息。
只见一个带银面的男子左拥右抱,揽着两个“含羞带怯”的绝色佳人走出了胭脂铺子。
“好……好美……”
“滚开!”
殷洛笙压低声音,蛮横地咒骂一句,将拦着路的硬生生撞开,拥着两位行走僵硬的“佳人”扬长而去,好不风流。
“切!美人,别跟他,考虑考虑我呗!”
“洛……洛姑娘冷静。”
殷洛笙放在洛清辞后腰的手微微用了些力道,生怕洛清辞下一刻就冲出来。
“松——开——”
“还不行哦!小美人儿,跟我来~”
程雨墨和洛清辞恨不得立刻走出去,奈何街上人实在太多,打量的目光如洪水一般。
短短一条街,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算了算了,还是找三位公子要紧!”
“说的也是!”
“哎?你不觉得这三个挺眼熟吗?”
“有吗?”
……
走进小巷,洛清辞一掌排开殷洛笙拦着自己腰的手,眼神凶厉。
巷内逼仄潮冷,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敲上青石板。
“洛清辞?!”
陆吾远远便瞧见三个熟悉的背影,忙飞檐走壁了一段,跳下屋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