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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五章·长命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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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了那一夜的雨,河滩上的水涨上来不少。我原本担心会有大汛决堤,却未曾想这般雨水对于南方一带根本算不得什么——离决堤的程度还远得很。而且云梦镇子里的人倒都是十分的高兴——

叶淳五月初四那日欢天喜地地来告诉我说河湖涨水,再不担心龙舟挤不下了。

我一边听着一边打着算盘,心里那是咯噔一下——又要添上许多项了。我心里盘算着要广施恩泽,体现云梦江氏的慈心和仁义,但又不能做的太过、花销太大。最终还是决定在账本上再加上两项:

既然端午已然近在眼前,那就只得麻烦云梦的仆妇们再多赶赶工——做些粽子出来,好散给当地的穷人家。依我看,端午是个南方一带极为注重的节日,还是需好好过的。

还要每日早上煮好了茶水,晾凉了放在门口的大瓷缸里,供过路的人解渴。我原是想放绿豆汤的,但叶淳提醒我说绿豆汤不禁放——云梦这样热的天气,不过半日便坏了。最终,就换成了茶水。

除去夏日里的,我还提前列了春秋冬等季节的。这下子,又是出去了七八十两。我扶着额头,咬牙切齿地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硬是要从中抠出那么几两的结余。待算完了才反应过来,这又不是我家,我费这样的死劲干什么?!

拟好了单子,本想着给江晚吟看看,也方便他老人家作为宗主提那么一两个意见什么的。谁知道,我翻遍了莲花坞硬是没找着他人——就连江澈还有一应的男弟子都跟着没了踪影。去问那些家仆也没人知道,只是在问叶淳的时候她的嘴角很轻微地翘了翘——我觉得有问题,但苦于那个笑只是一晃而过,其余亦是没什么异样。于此,我也不好说什么,干脆跳过江晚吟这个环节,自己做了决定——反正这七八十两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我怀疑他背着我带别人出去玩,又嫌我麻烦不带我,心里不爽得很。但又因为实在是太累了,也懒得去找他兴师问罪。在五月初四的晚上,我早早就钻进被子里睡了。

原本打算五月初五那日多睡一会——龙舟和抢绣球不看也罢,虽说心里有些舍不得,但我如此累得快驾鹤了也就算了。

可偏偏就是天不遂人愿。

“小姐!起来了!再不起来,看龙舟赛该晚了!”

一大早我就听到锦儿火急火燎地在榻边叫我,连带着动手将我从榻上扶起来。我气得火直往头顶窜,“不看了!要累死了还看什么看!”

不知怎么回事,锦儿被我凶了却仍是不屈不挠地拉着我。

“小姐,江宗主说过云梦端午的龙舟赛极为盛大,不能不看的!”

“浑说!”我狠狠一拍枕头,“他自己从来不看!还嫌人多、嫌闹腾!去个鬼去!”

再回味一下,我又觉得莫名其妙——锦儿明明是怕极了江晚吟,哪里会和他说话?再说江晚吟那个人,嘴里但凡能说出来一句好话我就把拳头吃下去——怎么可能如此主动地和别人说起这样的事!

于是,我勉强睁开眼,发现锦儿今日似乎是格外打扮过的——

一袭桃粉的裙衫,头上挽了发髻,簪着几只精巧的珠花,眉心描了一朵桃花样子的眉心妆,显得格外可人。

我立刻觉得有鬼,反手抓牢了她的手,问她,

“老实交代,这话是谁和你说的!”

锦儿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便歪过头去盯紧了她的眼睛,双手抱着她的头就是不让她转开脸。她被我如此一闹,也不恼,反而咯咯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躲着我,嘴里说着:“当真是江宗主说的,小姐饶了我!”

“胡扯!江宗主说的还‘饶了你’作甚!?”

“哎呀!小姐,你快起吧!再不起可就真晚了!”她把我从榻上拽起来,拉着我到妆镜台前,“叶姑娘可是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镜子里倒映着锦儿期待的面庞,我瞧她脸上两片云霞似的绯红,不觉一惊,莫不是她有心悦的少年郎了?

想来这些日子我确实忙,疏忽了些。但我也实在是懊恼得很,分明是天天跟在我身边的人,怎么一不留神就被别人家勾了魂呢?仔细想想,除了和我出去玩,锦儿几乎是从不踏出莲花坞的大门的——那么,应当不是外面的人。我眉心一紧,如此说来我还真得好好拷问一下江晚吟身边的人,还有他那一群好弟子了!

锦儿为我挑了一件宝蓝色的坦领,上用银线绣了大朵的芙蓉。浅黛色的裙摆上缀着云纹,由一条水色的腰带束在牙白的腰封上,前后各佩一枚芙蓉玉环。不知为何,那日锦儿未给我梳往先时候更为端庄的发髻,倒是挽了一对略显稚气的发髻,在前簪了小发叉和梳篦,在后戴了发压。额前点着同往日一样的芙蓉靥——只是特意上了金粉,显得靓丽了不少。还特意找出一只璎珞圈为我戴上。

我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仍有未脱的稚气,加上这一身的打扮,更显得孩子气了。我拨了拨垂在耳边的流苏,突然有些着急想要快些长,但又不愿岁月走得太匆忙,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锦儿扶着我的手连蹦带跳地往外走,任我怎么告诫她要稳重些都不听。出了别苑大门,我就瞧见叶淳一袭浅紫色的襦裙,笑吟吟地站在那儿,头上的玉簪在朝阳之下莹润生光。

门前的艾草在晨风中浮动着,散出阵阵芳香。花木的叶片之上朝露未晞,有些坠着叶尖,包裹着另一个的世界。我举起手中的团扇挡了挡渐热的阳光,恰是看见天空中飞着几只色彩亮丽的纸鸢——十分小巧,被一根根细细的线拴着,飞得悠然而安逸。同我月余前在夷陵见到的,如出一辙。

叶淳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锦儿,她拿近了我仔细一瞧——那香囊用绛紫的丝绸做底,上用浅紫色的丝线混了银丝绣了一朵莲花,日光一照如金泥似得闪闪发光。

“真漂亮,这是叶姑娘绣的?”我抬头看着叶淳,心中赞叹她竟然有这般绝技——我一直以为她们作为女修也是只专心剑法,并不在意这些女红呢。

“聂姑娘谬赞了,并非是出自我之手。”叶淳向锦儿点了点头,示意她帮我戴上。“是宗主的意思,他叫我请的绣娘给聂姑娘绣的——说是端午不佩香囊容易招浊物,还是戴上的好些。”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先道谢还是该笑话叶淳美化了江晚吟的言辞。要用他的话说出来,必定是“不佩香囊?!晦气得很!”,“不戴也得给我戴上!不然就扔去喂狗!”。

低头去看锦儿将那香囊系在我的腰带上,却碰巧看到香囊旁那一枚莲花佩。我方才想起来,这莲花佩已经借了有几日了,该还了。

“代我多谢你们宗主,劳动他费心了。”我动手将那枚玉佩从腰间解下来,递给叶淳。“这是你们宗主的玉佩,叶姑娘是他的亲传弟子,就劳烦姑娘一并代我还了吧。”

叶淳瞧了瞧我,又瞧瞧我手中的玉佩,展颜一笑。将我的手推回来,“这等重要的事,我可不敢轻易接——若是弄丢了或弄坏了,宗主定是要打断我的腿的!还是请姑娘亲自归还吧,这道谢之事也一并就可以了。”

“你们宗主这两日人影都见不着,我去何处给他道谢?”说着,我又把那枚玉佩挂回腰间。

谁知叶淳并不回答我,只是笑着领我们向前走,“还是先去看龙舟赛吧——若是错过了,姑娘可是要后悔的。”

一路行至水边,随处可见穿着新衣的孩子跑过街巷,手里扯着风筝,腕子上拴着五彩的丝线。镇子中一派盛世景象,水边更是万人空巷、人头攒动,连走路都费劲。

宽广的江面上停了许多架龙舟,排排整整地占据着江面。龙舟之上是成群结队的少年儿郎,如今一应褪去了往日里的中原服饰,换上了云梦当地的短褂和束脚裤。褪了鞋袜,赤足站在船板上。往日里用发冠束着的头发如今皆用发带绑着,或梳或盘,额前勒一条丝质的抹额。

江边临近终点之处不知何时建起了一座小竹楼,高高地立在人群之中。上有华盖,两侧围有屏风,一阵阵少女的欢笑声从上面传来。

待我上了竹楼才知道,这是给当地士绅、仙府家的小姐和夫人休息观赛的地方。由于修得极高,所以视野之内无所遮拦,居高临下地俯瞰江面,清晰至极。

叶淳领着我来到最靠前的倚栏处坐下,她自己落座于小几的对面,锦儿则坐在我一旁的小脚蹬上。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一壶清茶,锦儿给我和叶淳一人斟了一盏,自己则拿了一块点心站在栏杆边,轻轻踮起了脚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所及之处是一条紫色的龙舟,舟身上雕了生动的鳞片并涂了银漆,远远看去恍若真龙浮水一般。

我抿着杯里的茶水,用手指敲着下巴琢磨,那龙舟到底是谁家的,那上面又是哪一个少年郎勾走了我们家锦儿的心。

“小娘子面生,从前像是未曾见过呀!”

我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在和我说话,一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对襟襦裙的少女举着一把杏花团扇对我微笑。我急忙站起来回礼,“只是恰巧路过云梦碰到如此盛景,前来观看罢了。”

“我才不信,”她仍是弯着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若只是路过此地,哪里就轻易上得了这云台?哪里又能有这样好的福气,叫叶姑娘亲自带你?”

想想我之前在云梦打人的壮举,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向人透露姓名。但这个姑娘已经问到了这等程度,我也不好再隐瞒了。但还未等我张口,叶淳便先替我回答了。

“莫漓,你这是胡闹,见过清河的聂姑娘。”

我心下了然,原来莫家的姑娘,似乎和兰陵金氏有几分亲缘在,只是已经上数好几代了。

莫漓瞪大了一双眼,正要出声却被叶淳眼疾手快捂住了嘴,“你小声些,不要声张!”

“失礼了,”她向我屈膝行了俗礼,“莫氏莫漓,见过聂姑娘。”

“莫姑娘言重了,坐吧。”

起初我还担心无话可说会十分尴尬,之后才发现担心全是多余。莫漓坐下后没多久,便有另外的姑娘三三两两地过来同她说话。人一多了,也没人关心我到底是谁,只需要我时不时接上一句话即可。

“哎呀,你们知道吗?今年龙舟赛似有云梦江氏的龙舟在呢!”

不知是谁先提了这一茬,引得一群女孩子如冷水进油锅似地炸开来。

“当真?我怎么记得自几年前温氏之乱后,云梦江氏就再没参与过这龙舟赛?”

“说的是呢!这两年,我可没见过江家的龙舟!”

“说来也是可惜,遥想当年,小江宗主和魏无羡划龙舟时,年年端午的绣球都给他们二人抢了去!”

“是啊,何等英姿!只可惜,旧年不再了!”

我听得一愣,原来江晚吟曾经是会和魏无羡一起来的——原来他也有不嫌人多、不嫌吵的时候。这么一想,一阵遗憾涌上心头。我当真时错过了太多,尤其是他年少时最好的时光。

“谁说我诓你们?”那姑娘一挑眉,用手一指说道:“你们自己瞧,那条紫色的龙舟可不就是江家的?”

这下好,一群姑娘呼啦啦地跑到栏杆边,一个个扶着栏杆往前伸脖子,一点缝隙都不给我留。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要是给我挤下去了,还麻烦了。

我干脆就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处,听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那龙舟的确是江家的。这倒是让我十分惊讶,毕竟江晚吟亲口说过对着龙舟赛是烦不胜烦,我是一点都没想到他还会让门下的弟子来。

“姑娘怎么不去看看?一点都不好奇吗?”叶淳嚼着一块糕点,眼中带着不明的戏谑笑意。

“让她们看也是一样的,反正我是知道了今年有江家的龙舟——哼,江......你们宗主,真是口是心非的好榜样!”

叶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片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转过脸去平视着前方。我看着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又不好问她,只能继续喝我的茶。

只听得几声嘹亮的锣响,原本喧闹的四周突然之间就静下来,只留几声莺啼在江面上萦绕。之前围在围栏边的姑娘们也散开来各自就坐,我知道比赛是要开始了。

数条龙舟缓缓前移,平齐在一条线处静止。

此时,静得连风抚江面的声音都听得见。可我的心跳,却平白在这寂静之中快了起来。

骤然间,一束烟火蹿上天空,炸开一朵九瓣莲纹——

一时间鼓声如雷,数条龙舟如离弦的箭般飞出,向着终点奔袭而来。

逐渐两条龙舟越过其他船只几个身位,而后越发超前。最后成了两条龙齐头并进,角逐胜负。

江水在龙舟的两旁泛着白浪,涌着波涛,清冽的水花向两旁迸溅开来,在日光下如碎金洒落似的浮动着灿烂的光辉——那条紫色的银鳞巨龙如同真的踏浪而来。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姨母来莲花坞,固执地相信这里一定有一条小白龙——那是龙神之子。不知何时我已经不自觉地起身来到了倚栏边,伸手扶着栏杆,同锦儿一样踮着脚尖。

可不知是什么缘故,江家的龙舟却被另一条与之齐头的龙舟超出了小半个龙头,但许久都没有反超的趋势。我紧张得握紧了栏杆,甚至极其失礼地蹦了两下。

“姑娘莫急。”叶淳把我拉过去坐下,我却想也没想就顶了回去,“你看都被别人超了半个龙头了,这眼看着就要输了!我能不着急吗?!”

“这是江家常态”,莫漓也笑了,“我从小看龙舟赛,江家的龙舟永远都比第一差上半个龙头。”

“这是为什么?差半个龙头不就输了?”我疑惑道。像江晚吟那样胜负欲强的人,真能年年容忍别人抢了第一?

“姑娘是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在我们云梦,龙舟过线不算是赢,只有擂鼓手抢到了前面高架上的绣球才算赢。”叶淳伏在我耳边小声道:“龙舟赛规定了不能使用灵力,但由于江家的弟子各个都被练得身强力壮,为了避免他人找茬,就落后第一名半个龙头的位置。反正最后的绣球,宗主一定能够抢到——抢绣球可是没说不让用灵力。”

我的眼睛紧盯着那向前飞驰的龙舟,叶淳的话那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个大概,细节却是一概不知。而我也因为看得太过投入,完全忽略了叶淳的神色。

那冲在第一的龙舟一过线,就看见那鼓手丢下鼓槌纵身而起。我和叶淳以及一应姑娘们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竟有寻常船队的鼓手也有这样好的轻功——看来今日江家的绣球怕是悬了。

那条紫色的龙舟紧随其后,身着紫色短褂的鼓手跟着前面的人腾空而起,紫色的灵力在周身运转,恍如紫气东来。我举着团扇挡住有些刺眼的日光,眯缝着眼睛仔细瞧那江家的鼓手——宽肩细腰,身材修长。玄色的长发用发带系成马尾,高束于脑后。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要说是江澈却又比他高大了那么些。但要说是江晚吟,那我是打死也不信。

另一家的鼓手确乎非同常人,轻功极好不说,还身手灵活——穿行在那复杂的竹竿之间丝毫不见停滞。而在他们身后,其他家的龙舟也依次过线,一众人或游或“飞”地向绣球涌过去。

眼见另一个鼓手就要抢到绣球了,我硬是吓得跳了起来,扶着栏杆探头去看。

江家的少年在其身后,却并没有要抢的势头,反而是蓄力打出一掌。凌厉的掌风将那绣球击飞出去,叫那人扑了个空。

那一刻,我顾不得别人究竟如何看我,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只是拍手大喊:“好!”

绣球落下,却激得更多人蜂拥而上去抢。而那紫衣少年亦是不慌不忙,反手解下额前的抹额,脚尖在竹竿上一点,凌空甩出紫色的丝带,将那绣球卷了回来。

霎时间,我觉得那紫衣少年的身影格外眼熟——尤其是那个点足的动作,我曾在哪里见过。

“江宗主!那是小江宗主!”

也不知是谁在我耳边喊出了这么个称呼,接着民生沸腾,欢呼声、锣鼓声还有女孩子们的尖叫声一起炸响,只为庆祝江晚吟的胜利。

我死守着那来之不易的一席之地,想起我曾在一天的早上误入枕玥殿,恰巧碰到在后湖练剑的江晚吟。他也是足尖点水,扶摇而上。

那时候,我想是心里给碰进了一个小石子,泛起了点点涟漪。可现在四周喧哗至极,我却像是置身静夜,耳边只剩下方才擂鼓的阵阵响声。

身边的少女无不将簪花、手帕、香囊、团扇等等的小物件往外扔,而我站在那儿极力地想看清江晚吟的神情。

他站在高高的竹台上,手里举着那枚绣球,似乎弯了眉眼——原来,他亦会为了这样的事情开心。

江晚吟褪了往日严整端庄的宗主服,去了莲花发冠。身着那一件短褂,两条精壮的臂膀露在外面,莹白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他本就生得高大,一抬手那短褂随着抬起,隐隐露出了精壮的细腰。黑色的束脚裤覆着他修长的双腿,因为汗水而微微贴服。

他那一头漂亮的黑发在风里飘动着,我都能够想象到他此刻因为炎热,下巴上挂着一颗汗珠,额头上敷着一层汗水。远远看去,他仍是犀利而俊美的样子,只是没了往日里的阴鸷和凶狠。

我看着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这本就该是江晚吟,应有的样子。

赛后人群散开,各自划了小船到江面上去。有些往水里扔粽子,另一些则去追那些被放下水的鸭子——氽水捉鸭是云梦一带的风俗,年年必有,也算是各家老少都必会的技能。

莫漓仍留我同她一起逛逛街市,被我婉拒了——我虽说想玩,但心里也知道此刻得回莲花坞主持一下事务。江晚吟带着一众弟子出去玩了大半天,莲花坞里得有水有吃食等着他们回去。还有之后的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是不宜再耽搁太久。

辞别了莫漓,我带着锦儿准备打道回府,叶淳安静地跟在我们身边。

“对了,叶姑娘。”这会闲下来,我骤然想起自己应当问问阿沐的近况——自从我让江晚吟带她出去夜猎之后,我还没有和她仔细说过话呢!

“姑娘请讲。”

“不知阿沐同你们一起夜猎如何?她可还过得习惯?没有拖累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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