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张起灵握着骨符,望向南方:“还剩一枚——北封。”
黑瞎子仰望天空,云层已由灰紫转为暗金,如熔岩流动。
“这一次,”他轻声道,“龙魂不是在积蓄力量……它在回应。”
“回应什么?”王胖子问。
“回应守印人的血。”黑瞎子看向张起灵,“你滴的那滴血,不只是封印,更像是一道唤醒令。”
张起灵沉默,掌心的伤口仍在渗血,血滴落地,竟在沙石上画出一道微弱的龙形。
风起,卷起骨符上的符文,如低语在传:
“守印人,你终于来了。”
风雪如刀,割裂天地。
极北之地,无日无月,唯有一片苍茫雪谷深陷于万仞冰峰之间。这里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只在极静之中,传来一种低沉、悠远的嗡鸣,仿佛直接响在人的颅骨之内。
这就是北封雪谷,四印之终,封印之枢。
张起灵站在谷口,玄黑大衣在风雪中纹丝不动,仿佛一尊自远古而来的石像。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早已停止转动,指针直指谷底,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血丝般的纹路。
王胖子裹着厚厚的毛皮,牙齿打颤,凑到黑瞎子跟前,压低声音抱怨:“我说黑爷,咱们非得往这‘冰箱深处’走一遭?我感觉我魂儿都快冻成冰碴了,早知道来之前该多吃两碗炸酱面,好歹做个饱死鬼。”
黑瞎子拄着铁杖,墨镜上覆满霜雪,却仍能“看”清前方的路。他头也不回地调侃:“胖子,你那点脂肪储备,还不够这雪谷刮一阵风的。别担心,我看这雪景就不错,正好配你这颗纯洁的心灵。”
走在后面的伊清婉听着两人的斗嘴,忍不住笑出声,她紧了紧围巾,对身旁的林枳桉和顾蕴锦说:“你看,都到这时候了,这俩还有心思贫嘴。”
林枳桉搓着冻红的手,哈着热气:“有他们在也好,至少不冷场。”
顾蕴锦则目光沉静,她看着走在最前头沉默的吴邪和张起灵,轻声道:“别大意,这里的气场很不对劲,大家都靠拢一点。”
吴邪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大家一眼,勉强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再坚持一下,到了谷底就好了。小哥说前面有避风的地方。”
解雨臣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即便在风雪中,扇面也未受损),走到林枳桉身边,将一件备用的羽绒服披在林枳桉肩上:“别硬撑着,这里的寒气侵体很快。”
林枳桉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小花哥哥,我没事,倒是你,别为了照顾我冻着自己。”
解雨臣只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脚步却始终护在林枳桉的外侧,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侧风。
队伍继续前行。
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众人立刻警觉。
“这里有人。”他低声道。
王胖子凑过去一看,雪层下隐约露出一角衣袍。吴邪和解雨臣合力扒开积雪,一具冰封的尸骸显露出来。那人双手高举,作托举状,面容扭曲,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他胸前刻着一行古篆:“守夜人,终不退。”
空气瞬间凝固。
伊清婉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顾蕴锦的手。顾蕴锦反手握住她,虽然自己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是沉声道:“别怕,这是前人。”
林枳桉盯着那行字,声音发颤:“守夜人……原来真的有人一直在这里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