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怡苑楼见。”
多的线索再无其他,怡苑楼是帝都内规模最大的戏院。
“先生可要赴约?”
侍奉在扶追旁,身着道服的十几岁少年问道。
“呵,想来不论对方是谁,都没给我拒绝的余地呐。”扶追将这封简短的信反复看了几遍。
“这信着实可疑,先生还请万般小心。”那少年又说。
“无妨,你可嗅见这墨香?这墨是帝都上等文房都少见的墨,此人能用此墨,定是权贵之人。”扶追说着又拿起纸张瞧了瞧,让少年取来他最好的袍衫准备会客。
待到酉时三刻,扶追准时迈入怡苑楼,前脚刚站定,便从右侧门后的屏风后闪身出现一位管事,声称奉贵人之命,特意在此等候多时,如今要引他去面见贵人。
扶追简单道了谢,便跟在管事身后上楼去。
这管事身材匀称,让人记不住的面相,一直颔首佝腰,直到他七拐八拐将扶追引到一处深院里才转身要离开,也是这时扶追才注意到他瞎了一只眼,右手手腕处纹着一个像是树根盘结的纹身。
扶追在门前站定,抬手正要敲门,门却从内侧径直拉开了。
一名低眉顺眼的中年男子将他迎进室内,室内空间不算宽敞,布置简约,仅有一桌、两椅、一个茶台、一张卧榻,还有挡在卧榻前的雕花木屏风。
屋内燃着品质上乘的檀香,香气萦绕,令人神清气爽。
男人将扶追带到此处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扶追和隔着屏风的贵人共处一室。
这时,那人率先开了口。
“先生果真神通广大,既能呼风唤雨,又能化灾降福。”
从声音判断,说话之人像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贫道实不敢当,不过是年少时随师傅四处游历,略学了些皮毛而已。”扶追按照早就备好的答案答道。
“哦?那不知这位师傅现在何处高就?”屏风后的人追问。
“贫道未满束发时师傅便失踪不知去向,此后,贫道周游列国,也是想寻回师傅,好行师徒之谊。”扶追答的毕恭毕敬。
“那又缘何被狄梁送来帝都?”那人不依不饶的问。
“回大人,贫道云游四海,一来是为找寻师傅下落,二来是为成全师傅毕生心愿,绘制星图。可当贫道行至协安境内时,不幸遭遇匪徒截击。他们见我形单影只,便抢走了我的盘缠,还把我当作奴隶贩卖。几经辗转,幸得贵人赏识,将我赠予狄梁王亲。王亲仁厚和善,痴迷占星之术,愿与我结交。而后我有意前往耑朝,便随使节来到帝都,献予陛下。”扶追如是说道。
“既已得知己又为何来帝都?”
那人幽幽的声音从屏风后飘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实不相瞒,耑朝繁盛,帝都的占星阁更是绝世独立,贫道想借用占星阁绘制星图,达成所愿!”
扶追神情真切,语气更是满怀热枕。
“哈哈哈——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屏风后的人听闻此言,不禁大笑出声。
“大人谬赞了,大人的恩情,学生定当涌泉相报,日后必定对大人唯命是从!”
扶追已然猜到了屏风后这人究竟是谁。紧接着脱口而出这番话,双手交握,对着屏风行礼。
屏风后的人闻言抿了口茶,随后放低了些许声量。
“自你上次求雨后陛下几经召你入宫卜卦,可还对你满意?”严肃的声音。
“回大人,陛下圣明睿智,贫道不过是尽臣子之本职,陛下自会做出研判。”
扶追虽已猜到屏风后之人的身份,然而对其并不了解。若论二人的缘分,也仅是在狄梁时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哈,答的不错。近些年多地灾祸不断,烦扰圣心,眼下又是新年伊始,陛下定会再召你入宫叫你卜卦占灾,若问如何化解,你且说是几年前未按历时春祭行祀所触神遣,需请因化缘,方可缓和......到时陛下心中自有答案,你可记住了?”那人愉悦的说。
“是,学生记下了。”扶追恭敬的回答。
“此事若能办成,便算是你入了门。往后且让我瞧瞧你的本事如何。记住这些后便退下吧......日后若有需要,我自会寻你。”那人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久居高位的决绝,扶追心想,或许他是某位权贵、重臣。
“是。”扶追又对着屏风行了行礼,转身拉开房门走出了院子。
正到院门处那位瞎了一只眼的管事正侯在不远处,招呼着扶追离开了怡苑楼。
街道上寒风无情的吹着残叶,路人搓手跺脚哈出长长的白气。
今年冬天可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