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未时,牧穹来到了牧澜之府上,毕竟昨日牧澜之和刘呈的那段对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分明和藏书楼发现的那个以兰花卿署名的人情况有些相似,不管他们口中的人是不是兰花卿,牧穹都要来探个究竟。
这会儿,牧穹一进到府上,牧文盼就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
“皇兄皇兄,你可来了,打你出宫后这么久,都不见你主动来府上玩,臣弟独守空宅,甚是寂寥啊......”牧文盼夸张地说。
“你还能和寂寥二字挂钩?”牧穹一面往府里走一面不屑地说。
“唉,这可是皇兄对我有误解了,家父常年在外游山玩水的,我独自在府中的日子也长,这还能不寂寥吗?皇兄看到的那些个朋友兄弟也不能日日陪我不是。”
牧穹看了看牧文盼嬉皮笑脸的模样,不想再和他讨论什么寂不寂寥的事,直言问道:
“表皇叔呢?我今日是有事找他。”
“家父......这会儿还没醒呢......”
“昨日太开心,喝得多些,一觉睡到现在还不见醒。”牧文盼说。
“不过,皇兄昨日怎么提前走了,曲水流觞结束,还有溪水烛灯宴呢,都没让皇兄见到。”牧文盼继续说。
“无事,下次再见也是一样。”牧穹随意地说。
“那会儿我去找皇兄,找了半天不见人,后来问了我爹,说是皇兄带着城公子提前走了,走了都不跟我说声,皇兄真不够意思!”牧文盼一路嚷嚷,说话间带着牧穹来到了茶室,见牧穹没有搭话,牧文盼又说道:
“唉,皇兄,昨日我都没瞧见,城兄从开始就坐在屏风后喝闷酒,想来到了晚上也喝了不少,他酒品如何?是不是酒醉在一旁扰到皇兄,皇兄才不得已把人送走的?”
“城公子酒品当是比你好多了,没有勾肩搭背大吵大闹的习惯,甚是安静。”牧穹喝了一口牧文盼亲手斟的茶说。
“切,那不过是皇兄偏心城兄,才说我酒品不好!”牧文盼不满地说。
“皇兄究竟为何总偏袒城兄?”牧文盼继续说着。
“因为他不吵。”牧穹快速答道,这回轮到牧文盼不吱声了。
可这人怎么是耐得住寂寞的主,闭嘴还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找话说了,
“皇兄今日找家父所为何事?不妨也说与我听听,没准我也能答呢。”牧文盼说。
“昨日听到皇叔与刘大人对的诗,甚是好奇,想问问出自何人。”牧穹说。
“就这事?”牧文盼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副傻样问。
“就这事。”牧穹肯定地说。
“这有何难,我带皇兄在府上转转,没准就能瞧见昨日那诗相关的,家父最喜收藏些字画,可能是那些字画上的诗。”牧文盼说着就拉上牧穹走出了茶室。
牧穹跟在牧文盼身后向一处侧院走去。
月洞门内铺着青白两色卵石,拼成松鹤延年的纹样,石隙间新冒的苔衣还沾着昨日露水。院落的正房是座单檐歇山式建筑,檐下悬着湘妃竹帘,此刻半卷着,露出屋内通天落地的楠木书架。
架上藏书按绢本、竹纸、楮皮笺分作三格,每函书脊都垂着杏色绫带,上书蝇头小楷的目录。窗边乌木翘头案搁着未收的澄泥砚,半干墨迹里飘着片紫藤花瓣。
中堂悬着一幅山水画,青绿色已有些斑驳。画中雪浪拍崖,山峦走势起起伏伏藏在雪幕之间,画轴两端包着錾银螭纹铜头,下方长案供着青铜博山炉,烟气正缭绕着画里樵夫归家的石径。
东厢游廊连着座六角攒尖顶的亭子,亭中石桌刻着棋盘,黑白玉子散落如星。柱上挂着手书的对联:“墨池香蔼花间露,茗鼎烟浮竹外云”。
转过游廊,过厅的月门旁斜挂四幅花鸟小品:
第一幅是麻雀啄食红山茶,第二幅乃蜻蜓立荷苞,第三幅绘白狸奴扑乱兰草,最后一幅蝶嗅菊香。
西墙根立着十丈余长的黄杨木架,分九层摆着卷轴。最上层裹着素锦的应是前朝古画,中间几层青布包着的当是名人墨迹。黄杨木架侧面悬着幅未装裱的墨竹兰,看着像是匆匆翻出的画卷,焦墨横扫的竹节间长着簇簇兰花。
右侧题字写着昨日刘呈吟的那首诗的原版:
“九曲银波浮翠羽,
三春烟雨湿红绡。
孤鸿声断蓬舟外,
客鬓霜添短烛前。
空闻上国传新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