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有何特征?如何能辨识?”牧穹问。
“殿下是要?”赵池反问。
“将你母亲救出来,以绝后患。”牧穹平静地说。
“可这么大的帝都要如何去找?”赵池疑惑地问。
“若是出了帝都还真不好寻,若是还在帝都那就好办很多,你将老宅位置告诉他,腿脚不便的老妇人被人挟持走,移动得远了总会留些痕迹,若是无声无息那也就是说离开的也不远,查查便知。”牧穹说罢向云舟扬了扬下巴,云舟上前详细询问起赵池,有关他母亲的信息。赵池边说边落泪,说完后又磕头向牧穹道谢。
“一会儿与你松绑,你将身上痕迹清理了再回府,路上别让人看见,等寻到你母亲,往后你就安心为我做事,背叛的事我不会再容忍第二次。”牧穹说罢和云舟离开了院子。
“告知无相尽快将人找到,把这件事在他们下次会面前处理掉。”牧穹交代。
“是,主子。”说罢云舟消失在巷子里,牧穹刚出巷子绿芜就跟了上来,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她也在盯梢时听了个全的。
“主子如何看?真是宋哲做的吗?”绿芜问。
“不好说,目前听下来宋哲相关的信息给得太刻意,反而像是引导我们以为是宋哲做的。”牧穹小声说。
“看来除了那道士,还有别人也盯上了宋哲。”绿芜说。
“呵,不过是狗咬狗罢了。”牧穹不屑地说。
快回到府上前,绿芜又问道:
“将人寻到后,主子准备怎么把人救出来?”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到时你就知道了。”牧穹说罢推开后院的门走进了府里。
一周后云舟来报,在赵池老宅附近的一处院子里找到了老妇人。
“果然和主子猜得一样!”云舟激动地说。
“那人做事粗糙,将人移远了定然会留下线索,若想人不知,依他的能耐,只能是就近找个地方把人藏了去。”牧穹喝着热茶说。
“主子,我们眼下如何行动?”云舟问。
“不急,等天黑就行了。”牧穹看着茶杯淡然地说。
夜风里,王老七的梆子声在青石板巷子里荡出三声回响。他忽然顿住脚步,瞧见东南角的天空泛着诡异的橘红,夜风中也隐约飘来东西烧焦的味道,
铜锣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声,如同一道惊雷。王老七喊着“着火啦!着火啦!”,让同行的夏三柱去更所再叫些人来一起灭火,说罢撒开腿往冒烟处狂奔,鹿皮靴底在石板上敲出雨点般的脆响。转过猎户铺子后,热浪扑面掀翻了他的毡帽,只见一处老宅子的后院墙里窜出丈许高的火舌,瓦当在烈焰中噼啪爆裂,火星子像正月里的烟花般四溅。
“走水了!井边集合!”王老七的破锣嗓子穿透浓烟。他抄起墙根备着的铜盆水桶,一脚踹开隔壁酒肆的门板。后厨的水缸映着火光,水面晃动着妖异的红纹。
十几个精壮汉子跟着他排成水龙,木桶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咳嗽。王老七抹了把被烟熏得睁不开的眼,瞥见西院的柴房轰然倒塌,木梁柱在火中扭曲成狰狞的鬼影,火苗顺着柴房旁的枯树不住地向上攀爬,热风卷着带火的窗纸往邻家屋顶扑。
“沙土!快盖住柴垛!”他嘶吼着夺过铁锹,火星子落在肩头烫出焦痕也浑然不觉。二十几个麻袋在墙根堆成小山,汗津津的脊背在火光中泛着古铜色的光,隔壁传来孩提的哭声。
寅时四刻,最后一缕青烟在焦黑的梁木间消散。
王老七瘫坐在满是泥浆的石阶上,望着满地残骸和破碎的瓦片,大风卷起一室的尘埃,墙角的老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烧焦的枯叶像黑蝴蝶般簌簌飘落。
一男子上前问累瘫在地的王老七,
“救火时可见屋里有一老妇人?”
“什么?这屋里有人?救火时不见屋里有动静啊?”王老七惊的从地上打滚站起,立刻招呼同伴准备进去找找有没有尸骸。
听闻那男子从人群中悄悄后退,快要走出人群时,一个女子声音在耳边出现:“别动。”绿芜冷声道,袖中的短匕直指身前人的后心。
“慢慢走,别出声。”匕首刺破了夹袄,一下让男子脊梁挺得笔直,跟着绿芜的步伐,缓缓离开人群,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主子,人抓来了。”绿芜将人带到牧穹面前。
男子定睛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像记起了什么,咯咯地小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能亲眼见到二皇子,小的也算死得其所了。”
“你在替谁办事?”牧穹看着男子说。
“替一位旧神办事。”男子诡异地笑着说。
“什么旧神?”牧穹蹙眉问。
“殿下过不了多久就知道了。”男子说罢狠狠咬住后槽牙。
“糟了!他服毒了!”绿芜惊呼间,男子瘫软的倒在地上,口中不住地冒出白沫。
不过片刻人就没了动静,牧穹看着死去的男子,回想着刚才的对话,眉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转头对绿芜说:
“查他的身份。”说罢,绿芜盘查起这男子的尸体,撩开紧扎的袖口,胳膊上赫然纹着“盘结灵根”。
绿芜抬头看向牧穹,“主子!这纹身......”
“和清音寺里袭击我的人一模一样。”牧穹补充道,绿芜听后向牧穹点了点头,接着又细细搜起了别处,“没有其他线索了,主子。”绿芜说。
“走吧,马上天要亮了。”牧穹说完和绿芜两人离开。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回到了府上,一进门,赵池焦急地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忐忑的情绪,但却一言不发地跟在牧穹左右,想来是此时问殿下如何也不是,问母亲如何又有些唐突。牧穹看了看他叹气说:
“往后该是你问的,你就直言好了。你母亲没事,我已经安排她住去了别院,明日你去好好陪她吧,联系你的那人应该也不会再找你了。”
“谢殿下!谢殿下!”赵池激动的难掩泪水,哽咽说着,牧穹摆了摆手径直回了房。
只是今晚这一句“旧神”又要揪扯他多少神经?
藏书楼的事也就过去了几个月,又轮到这位“旧神”登场,看来如今形势远比他想象的动荡复杂,就像一面满是裂痕的墙,一处脱了皮,其他的斑驳何时脱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