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梓人遗巧》是你留给我的?”牧穹问。
“是,因为你是闻家血脉的后人,娄显公主的原著该由你拿着。”扶追说。
“那书里的红绳是什么?”牧穹问。
“那书是我第一次来藏书楼看到在少爷床榻上放着,我怕出差池才拿出去的,那时里面就有红绳,兴许是小姐的?我也不甚清楚。”扶追说。
“此前你说有人让你救我性命,那人是谁?”牧穹问。
“未见过真容,他书信叫我去陵城的画廊,去了之后只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报酬和一封信,让我保殿下性命。”扶追说。
“可是墨禅山房?”牧穹问。
“正是,殿下怎知?”扶追问,牧穹没接他的话继续问,“你又为何将你家小姐的画像留在那画廊?”
“信中他似乎知道一点闻家的事,我故意将小姐的画像卖给那画廊展示,就是想日后他来画廊瞧见这画,若是闻家相关的人定然会询问卖画人的信息并联系上我。”扶追说。
“那日与你一同袭击我的人可是西境的人?身上可有‘盘结灵根’的图纹?”牧穹问。
“听着说话有点口音,像是外邦,纹样这个不太清楚,我也是到了地方那几人就在,穿着暗行衣露在外的皮肤没什么印子。”扶追坦然说。
“闻家可和那‘盘结灵根’图纹有什么关联?”牧穹问。
“印象里不曾有过什么‘盘结灵根’图案的东西。”扶追说。
“我们上次栖云岭见过之后,背后之人可还联系过你?”牧穹问。
“联系过,他让我处理了孙伟。”扶追平淡地说。
“你怂恿的孙伟在藏书楼自焚,可是故意揭露藏书楼的事?”牧穹问。
“我只是不想他在阴暗的密室里困着了,已经够久了。”扶追苦笑说。
“闻家公子小姐的名字可否告知?”牧穹问。
“少爷叫闻扶辞,小姐叫闻轻雪。”扶追说。
“呵......所以你本是叫阿追,取个扶字做姓,你可是心悦他?”牧穹戏谑地看向扶追。
“他救了我的命,是我最重要的人,恐是心悦难言此情。”扶追淡淡地笑着。
“既然闻家的真相,你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为何如今还在查机巧的事?”牧穹问完,扶追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出声。
“殿下总是让人出乎意料,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殿下的耳目。”扶追笑说,“那不是我要查的,是我背后的大人想知道那东西是谁做的。”
“那日后查到了,辛苦星道郎中也告知我一声吧。”牧穹不再看他,抬手准备满上一杯茶时,扶追抢先拿到了茶壶给牧穹续上了茶。
“此次会面,殿下好像比上次信任我多了点。”扶追笑着说。
“谈不上信任,只是觉得某些地方我们挺像的,都是无可救药的人。”牧穹边喝茶边满不在意地说。
“这就是殿下妄自菲薄了。”扶追说。
“下次那人再约你见面时,记得与我说一声,我没多少耐心陪他玩下去了。”牧穹看着窗外平静地说。
“是,殿下。”扶追恭敬地说。
“今日就聊到这吧,你且先行。”牧穹说罢,扶追向牧穹行礼后离开。
待扶追离开后牧穹长叹一口气,像摆放棋子一样摆弄着茶案上的茶杯,心里回想着从清音寺开始的一幕幕,千丝万缕的缠绕,这大概就是静安大师此前说的“不能独善其身”吧。
正在牧穹思索的时候,外面惊叫声打破了宁静,牧穹不由得皱起眉,他在的这处厢房是云间渡最隐蔽的地方,和其他的房间都隔得很远,他都能听见动静,看来事情闹的不小。
“蓝烟,去看下什么情况。”牧穹说。
“是,主子。”
不一会蓝烟就回到了厢房与牧穹说:
“主子,就是一醉酒的客人纠缠上了一个男的,说他明明是个郎倌还装清高拒绝奉客,非要......非要与那男的寻欢,燕青小姐劝不动他,他就开始摔砸东西。”
“唉——知道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府吧。”牧穹起身说。
“是。”蓝烟跟在牧穹身后出了门,两人刚走下楼,牧穹就瞥见了蓝烟刚说的那幕,燕青焦急地劝阻,挡在一男子身前,牧穹看了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燕青护在身后的人是摔在地上的玉泽,衣领上有几滴血迹,看来是争执间受伤了。
“你这臭娘们,快滚开!!老子今天要定他了!!!”醉酒的中年男子说。
“大人!他真不是郎倌啊!大人!求求大人放过他吧!!”燕青在一旁苦苦哀求说。
“好!你喜欢挡,那我连你一起收拾!”醉酒男子正准备挥拳时被蓝烟扯住胳膊,用力一卸,只见那醉疯子瞬间面色惨白,哀嚎地倒在地上。燕青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抬头时对上了牧穹的目光,连忙摆正身子跪伏在离牧穹不远的地方,一时间周围人也不知道是在同蓝烟行礼还是同后面的少年。
“燕青......见过大人......”燕青低头说,见她这么恭敬的样子,一时间周围人也没一个敢出声,玉泽也看见了牧穹,连忙跪在了燕青的身侧。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让你在外面等吗?”牧穹看着玉泽开口说。
玉泽先是一愣,随后了然二殿下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便连忙起身走到蓝烟和牧穹身旁行礼说:
“一时寻的大人有些着急,只好进来寻了,给大人添麻烦了,还请大人恕罪。”
蓝烟知道牧穹此行不想生事,便佯装是这些人口中的“大人”,差遣人把闹事的客人送走,让燕青方便善后,等围观的人走得差不多,几人就近闪进了一间厢房。
“小女子见过殿下。”燕青跪地行礼说。
“多谢殿下相救。”玉泽跪地行礼说。
“都起来吧,这里可是护卫不够?怎么今日出了这乱子。”牧穹坐在软榻上问燕青。
“护卫够的,只是在花街这样的酒疯子并不少见,这种酒后闹事都是常有的事,加上他也是常客......”燕青低着头说。
“你怕得罪他?”牧穹问。
“小女子是怕给殿下添麻烦......以往遇上这种事我们忍忍也就过去了......”燕青小声说。
“唉,既然这样那便听我的,再加些护卫,以后还有这种不讲理的人都交给护卫,直接将他们赶出去,明面上虽然不便说,但你的靠山现在是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你也不能再像以往一样用委曲求全的方式处理事情,你若弱势了不是让这云间渡的人都陪你受苦?”牧穹叹气说。
“是,小女子受教了,往后按殿下要求行事。”燕青细声说。
“行了,蓝烟,你陪她巡视一圈,顺便看下这里的护卫都在干嘛,闹事半天了人才迟迟到位。”牧穹说完,蓝烟便领命让燕青带着自己在云间渡巡查,颇有老板的架势。
“你如今是在这里帮忙做杂役?”牧穹转头看向玉泽问。
“小的这些日子都在跟着老师学琴,平时也会帮忙店里的事。”玉泽说。
“不过,你还真容易被人盯上啊......”牧穹看着玉泽笑说。
“殿下就莫要再调笑我了......”玉泽低头说。
“你可想过去乐府?”牧穹收了笑看着他。
“当然想过,哪个乐人会不想进乐府呢!”玉泽抬起头目光如炬,这认真的神情让牧穹也为之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好,我也认为你有这个能耐,等你准备好进乐府时给我书信吧,我会帮你写推荐信。”牧穹笑说,这话顿时让玉泽脑中一片空白,肉眼可见的乱了神儿简单平复后和牧穹道了谢,或许是太过惊喜,玉泽只觉得心跳不受控的加快。
没过多久巡视回来的蓝烟同牧穹简单汇报了情况,随后主仆二人就顺着隐蔽的路子直接回到了府上,只是这刚进门赵池就迎了上来。
“殿下!殿下!不得了了!宫里传来的大消息!”赵池边抹汗边仓促说着。
“何事?这么慌张。”牧穹看向赵池。
“陛下同意向协安出兵并且太子也随军同行!!!”赵池惊慌地说,而牧穹听后也愣在了原地,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发展,只是眼下的暗流涌动再搭上太子出征,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寻到真相,让人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