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仪式后的几日,牧穹每天都会带上两束白花来到皇陵扫墓,一束是给牧和川的,另一束是带给城裕的,在协安发生的事情他也大致了解,只能说牧和川不论到哪里都是那个牧和川,人的本质当真无法改变。
他的热烈他的善良他的鲁莽都构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牧和川,而自己呢,又是由什么所构成的?
这些天冷静下来的牧穹难得对自己产生了好奇,还好那些刻在皮肉骨骼里的本质不会改变,他大概还有时间去了解,不管是埋藏于心底的不知名恐惧还是跃跃欲试的悸动。
清晨的时间揉在千百种思绪里溜过,快到午时,牧穹从石碑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离开皇陵前遇见了城明城莲和姜若清,几人同牧穹行礼,随后城明和姜若清与牧穹简单寒暄,而牧穹的目光始终落在两人身后的城莲身上,只是城莲避开了视线,这让牧穹有些费解,但眼下他也不想打扰城莲,于是仅寒暄后离开了皇陵。
往后,直到城莲回去复学,才知道牧穹不会再来学府的消息。近期学院里四处流传着关于二皇子的传闻,据说二殿下已经被接回宫,还每日参与早朝,兴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立储,有人赞叹,也有人唏嘘,毕竟这风向突变叫人猝不及防,虽然城莲没有为这些感叹,但那么一瞬间他才对分别有了实感,原来想见殿下一面已然这么难,而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想到这他的心脏一阵刺麻,不由得伸手扯了扯左侧衣领,转眼已经入秋。
这天牧穹照例来到元前殿旁听,朝堂上各方势力的登台话术缠斗方式他也已经看出了规律,每天看着这群大臣吹胡子瞪眼睛尔虞我诈着实无趣,直到宋哲拿着奏折站出来,才让牧穹的心思移回朝堂。
“陛下臣有一事要奏!”宋哲双手持握奏折一副恭敬姿态。
“爱卿有何事要奏?”奉平帝微微垂目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宋哲。
“事关协安之战!臣以为此战虽城将军劳苦,砥砺艰险达成目标,拿下楼都和黑云山将协安大片土地划入我们耑朝的管辖,但此战损失惨重确实叫人难以释怀,臣疑惑单凭一群土匪如何能对玄甲军造成这等伤亡,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还望圣上明鉴!”宋哲沉声说。
“城将军以为呢?”奉平帝看向城明,尽管协安发生的事不论是城裕的书信还是后来城明的奏折他都了解得仔细,但事关太子行为有失的地方也无人敢议。
“回禀陛下,协安境内的土匪并非常规山匪,他们有正规的盔甲武器,交战时老练狠辣,加上协安地势多险峻,此战的艰险非比寻常!”城明从大臣中走出,站在大殿中央答道。
“嗯......此战确实艰险,城裕还在世时也曾告知过寡人,此番争战也是辛苦爱将了。”奉平帝抚须说道。
“臣不辛苦!多谢陛下体恤!”城明单膝跪地行礼说。
“城家军果然历代皆忠骨,将军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必中军大将军天上有灵也会倍感欣慰。”宋哲侧目看了看城明,这时都御史沈清站了出来。
“陛下!协安一事落安让百姓感怀圣上怀民之心,于史也是大功一件,如今中军大将军之位空缺,臣提议让大将军之子城明将军就此位!”沈清悄悄看了眼宋哲,手持奏折颔首说道。
“臣也复议!”又陆续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
“好!既然众爱卿皆有此意,朕也觉得甚好!那即日起便任命城明为中军大将军!”奉平帝挥袖一喝。
“谢陛下!臣定当不辱使命!”城明颔首领命,只是额间的汗从开始就没停下过。
“城家不愧是有开国之功的将门,听闻城将军还有一位同出的弟弟,不知是否也和城将军一样有勇有谋?”宋哲慈眉善目笑着,看了看城明,转而又颔首面向奉平帝。
“哦?还是宋爱卿心细,这么一说,朕也有些稀奇。”奉平帝向前凑了凑身子。
“回禀陛下,胞弟虽自小习了些武可都是些闭门的花架子,如今也未到去军营历练的年龄,恐让陛下失望,不过,臣有意等他年纪到了将其带入军营培养,定不辱家门,将来也好为陛下效力!”言罢城明鬓角的汗流到了下巴,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