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牧穹回宫后奉平帝一直没单独与他见过面，连要求他上早朝都是通过赵行安排的，又因为如今还未下旨立新的储君，牧穹也已经是个即将满十七岁的少年，既不合适入住东宫也不再适合住在此前苏禾的宫殿里，索性就被安排去了重华宫，这处宫殿最早是为牧和川准备的，但因为牧和川很早就已经立为储君所以自立储搬去东宫后这处也就没再住过人。

入宫前赵行叫人将重华宫清理重整，回宫当天又毕恭毕敬的在门口迎接牧穹，一路上贴心地问牧穹对宫殿的意见，牧穹只是很随意地说着挺好不错，毕竟他明白这硕大的皇城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他，也就没什么好挑剔的。

这天退朝后，赵行拿着拂尘一路小跑来到牧穹身边附耳小声说了句：“还请殿下留步。”此时的大殿里人已经散的零星，剩下的几人眼瞧着赵行找上二皇子也远瞧见便识趣的快步离开，等元前殿里已经空空荡荡时，赵行才一摆手，将牧穹引去了元前殿后的曦和殿，这是皇帝平日议事办公的地方。

“是父皇要见我？”牧穹环顾四周平淡地与在前方带路的赵行搭话。

“殿下聪慧，正是。”赵行一副笑颜半回头答道。

“公公可知父皇是为何突然要见我？”牧穹盯着赵行背影说。

“这咱家不知，不过父子相见要何缘由呢，您说对嘛。”赵行仍是半回头答着话，语气柔和，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不紧不慢的安稳感。

“公公说得是。”牧穹不再看他，他知道赵行不想多说时他问再多也没用。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来到曦和殿前，赵行示意让牧穹独自上前，自己则笑眯眯地看着牧穹一步步踏上阶梯来到殿前，刚抬手敲了一下门，里面便传来了奉平帝的声音。

“进来。”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孩儿见过父皇。”

牧穹推开殿门同奉平帝行礼，奉平帝就在榻椅上静静地看着牧穹，过了半分钟才缓缓说：

“免礼吧，瞧瞧我们穹儿都长这么大了。”

牧穹直起身看向侧靠在榻椅上的奉平帝，此时的奉平帝不管相较记忆里还是在朝堂上看到的都要年迈很多，大概是距离近了，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格外老态，明明是五十几岁的人这样肉眼一看仿佛已经年过花甲。那面上的疲惫也不加掩饰，嘴角牵扯的丁点笑意也显得格外勉强。

“不知父皇今日召见孩儿所为何事？”

“哈哈，无非自你此次回宫后父皇一直没空见你，今日正巧得空便唤你来身侧，好让父皇瞧瞧，当真是大孩子了，身高也快赶上你兄长了，这模样和你母亲苏贵妃甚是相像，甚好甚好。”奉平帝抚须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老态尽显，只是牧穹心里清楚，之前那么久都不见他，以他对皇帝的了解，今日的召见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寒暄。

“谢父皇夸赞。”牧穹平淡地回道，再多的他也说不出了，不知是不是被眼前人影响，此刻他也觉得心里莫名的疲惫。

父子俩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奉平帝打破沉默。

“如今你也回宫有几日，可静下想过朕为何此前要你去学府学习？”奉平帝收回了嘴角那零星的笑意，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牧穹。

“近几日孩儿是有所思，想来父皇叫孩儿去学府，其一必然是学习，其二可是有东西想让孩儿亲自寻到？”牧穹试探地问，眼见那副严肃面孔上又恢复了点滴笑意，心想看来是猜中了。

“那你可是寻见了？”奉平帝动了动身子问。

“儿臣先是寻到了藏书楼密室，后寻得了闻家的故事，往后又查出这闻家和娄显公主、机巧有关，不知父皇想让儿臣寻的可是这些？”牧穹看向奉平帝说。

“不错，既然你已然知晓闻家的事，那你母亲的身世也就不用我再作解释，只是这闻家的遗物......你可知道下落？”奉平帝紧盯着双目，眼底的欲望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