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和林子里采矿的是一伙的？”牧穹摆弄着桌上的茶杯随意地问。
“不是的，那矿跟我这无关......”罗守川局促地说。
“那和谁有关？你后面的老板？”牧穹歪着脑袋看向罗守川，罗守川避开视线。
“这个就是大人在这要了小的命，也无可奉告。”罗守川挣扎着说。
“啧啧，看来是藏的有大事，没事，那换个简单的答，昨日从那洞里拉走的活人都去哪了？这个答完了我就放过你，还给你奖励！怎么样！毕竟我这人有些念旧的，一起来的伙伴无意间被抓去洞里做苦力，多少还是心疼，瞧瞧这血书写的，太疼了......”
牧穹说着把周文留下的那片碎布丢在罗守川的面前，罗守川看见那布上写着“赌”字，心里一下子明白这伙人为什么找上他，心里盘算着，或许把人交出去自己就能活命，反正那些人也不是他抓的，只是存在他这儿的商品，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丢了一两个也没人在意，还能摆脱这几个活阎王。
“大人这么说，小的就了然，这个好说，人都在后山关着，我现在带大人们去。”罗守川的后背已经湿透，外衫连带透着水渍，他紧张地咽着口水不时眼睛瞥向牧穹。
“那就请吧。”牧穹说完，身后的任之揽着罗守川大半个身子，五指扣紧了罗守川的肩胛骨，像是要捏碎的劲押着罗守川向后山走去，路过一楼时正被那小二从身后瞧见，他看着几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又看了看被任之亲切揽着的堂哥，心想事情肯定谈得不错，转而又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转眼几人来到了后山下的三间破草屋面前，这里四下无人，草屋破旧但那厚重的木门算得上新，门上拴着铁链挂着铁锁。
“大人，昨天送来的都在这了。”罗守川指着面前的这间草屋说着。
“其他几间呢？”城莲问。
“另外两间现在放着杂物，没有人......”罗守川老实地回答。
“意思是之前也有人喽。”牧穹顺着他的话，随意说着。
“大人，这些人都不是我抓来的，就是存在我这的，这几间早年就是堆杂物的。”罗守川说。
“这些人抓来这里是准备干嘛的？”城莲追问。
“就是......就是商品嘛......”罗守川小声嘀咕。
“商品？卖给谁？”城莲盯着面前局促的罗守川，见他不想答的时候，任之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疼得罗守川冒出了眼泪。
“就是抓来的人说这些人都是贼，放在我这保证人别死就成，余下的等他们寻到买家来我这验货，交货后给我一笔安置的钱......就是这样。”罗守川用力眨着眼睛，随后又吸了吸鼻子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牧穹问。
“前年。”罗守川低着头说完，牧穹向任之示意，接着任之将人押到草屋前，罗守川老实地从裤兜里拿出一串钥匙，把草屋的门打开。草屋里此刻正蹲着四个男人，周文也在其中。
“公子！”周文透过门外昏暗的月光看清眼前的人后激动地喊着，草屋里的其他几人则紧张地缩在房舍的最后。
“周先生受苦了。”牧穹笑着说完将周文从草屋里拉了出来，等周文走出草屋，罗守川又重新将木门锁上，心想着这道该是结了，只是这一口气还没舒出去，就被任之押着走到后山一处僻静角落。
“大人这是何意？我都按要求放人了？！”罗守川紧张地叫出了声。
“紧张什么？不是说了要给你奖励？嗯？”牧穹笑着说完，唤了一声绿芜。
“在，主子。”绿芜应声出现在牧穹身后，只是在场的人在她出声前都没察觉她是怎么出现的。
“喏，把东西给罗老板吧。”牧穹话音刚落，绿芜就飞速将手中的药丸塞到了罗守川的口中，接着她手掌轻轻一抬，罗守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粒药丸已经被他咽下了肚。
经过几秒钟的愣神，罗守川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始卡着脖子疯狂咳嗽起来，他想把咽下的东西吐出来，可他一味地干呕跪地也无用。
“这是丕林散，这种毒会在一天内要人性命，但不是没有解药，这几天我会每日定时给你一粒延缓毒素，等时候到了，会给你最后的解药，如果中间断了药，那罗老板只能委屈在内脏爆裂的痛苦中离世了。哦，死状可能会有点惨，见谅。”
绿芜平淡地说完这些，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愣，而罗守川的脸色更是精彩，他的眼珠都快瞪的掉在地上。
“哇，解释得真好。”
只有牧穹听完这毫无感情的说明在一旁赞叹鼓掌，“听明白了？奖励还不错吧，眼下我还有些事要忙，暂时顾不上罗老板，不过还有些时间，这几日我家绿芜会无时无刻盯紧罗老板，还请罗老板谨言慎行，嗯？这样才好活命。”
牧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向趴在地上的罗守川，罗守川闻言慌忙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自己不会泄漏一丝一毫今天的事，以后全凭大人吩咐，嘴里不住地嘟囔着“谢谢，菩萨。”牧穹抬了抬手，绿芜便架着罗守川离开了后山，这处荒凉地又只剩下周文、牧穹、任之和城莲四人。
周文像是一副被前面罗守川的事惊吓到的模样，愣在一旁，直到罗守川退场他才回过神，再次向牧穹和几人道谢，说完任之提议此刻先回客栈，毕竟眼前的周文看着有些憔悴，模样也十分狼狈。城莲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是三人刚走了几步才发觉牧穹并没有动，还站在原地。
“殿下？”城莲试探性地开口。
“还是在此处聊完再走吧，虽说客栈是你的地盘，但难免人多眼杂的，多是不好。”牧穹盯着周文的背影悠悠地说，言罢，周文的背影一颤，一旁的任之满脸的疑惑看了看周文又看了看牧穹后站在原地。
“殿下何出此言。”周文仍是背对着牧穹，声音冷得像冰。
“那掌柜的是你的人吧，先是为了引我们去林子煞费苦心地搞出什么鬼火，又怕我们查不到线索抛出彭老五的事，直到这里我都还只是怀疑，但昨天晚上当真不该在走廊里留下那处沾了碑林地土屑的足迹，有些刻意了。”牧穹说完，周文这才转过身，那面上浮现出释然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惊慌错乱的男人不是他。
“不愧是殿下，不愧是我周文看好的人。”
周文伸展开手臂，粗略整理着散乱的头发，而任之像还被蒙在鼓里，他疑惑地看着二人，周文看出了他的不解，不由得笑出声。
“殿下，看来我们察言卫还没搞懂现在的情况。”周文笑着说完，任之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我们这个叫法，尤其是从周文嘴里说出来，那语气不知道的以为和他多亲近似的，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年长几岁。
“哎，昨日回到客栈后我叫你去查的东西可记得？”牧穹叹气说。
“记得，查的是客栈北边的窗户能看到林子的......我懂了！”
任之说着说着突然明白了殿下让他查的用意，那鬼火只有他们那几间客房的窗户能看见，鬼火的路线是刻意规划的，而且那日掌柜的故意告诉他失踪的人是酒鬼彭老五的儿子，按村子其他人的态度看，一般不会和外乡人讲那么清楚镇上的事，还有那处碑林地土壤是黑色的，因为临近铁矿山的土壤中腐殖含量较高会是黑色的......那片林子里就碑林周围的一片土地颜色发黑，靠近矿山体的颜色是红棕色的！
“但是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些？难道失踪被抓走也全是安排的？”任之追问道。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安排我陪殿下来到这里？其一就是因为我的祖籍在这里，虽然后面随着叔叔去了扬城，但那都是在矿难之后了。”周文露出寂寥的神情陷在回忆里。
“尽管陛下并不知道我是何时去的扬城，更不知道，其实那个死了的矿山主事就是我父亲。”
月光透过云层映在周文的脸上，竟显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