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进来!”紫鸢没等柳逢春最后一句喊完,便将人拉进了宅院。夜幕笼罩下,老巷子里的空气显得混沌而凝重。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声,都让紫鸢左顾右盼,显得惶恐不安。
“有我在,你莫要害怕。”柳逢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揽住了紫鸢的肩膀,顺势细细嗅着怀中女子发间的芬芳。
“今日我可是偷跑出来的,若是被云间渡的人发现,告诉了老板娘,我得被打死的!”紫鸢娇柔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轻微的颤抖,她半侧过头,目光望向柳逢春,眼神中满是认真。
“他们谁敢?!你可是我的人,未来的柳夫人!”柳逢春边嘴上安慰着紫鸢,手边的动作也不见停,手心擦着紫鸢的肩膀一路下移。
“你光是嘴上说得好听!那日还戏说有重要的事同我讲!我这才偷跑出来!”紫鸢说着,在柳逢春的怀中挣扎着,轻轻扭动了几下。
“好说好说~我哪里会骗你,不是戏言,当真有要事。”柳逢春察觉到了紫鸢的情绪,只得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你还不快说~”紫鸢轻捶了下柳逢春的胸口,一副娇嗲模样。
“咳咳——下周,依旧是老时间、老地点,你要像今夜这般悄悄地从云间渡溜走,切不可让他人察觉。待你抵达目的地,我的人会与你接头,届时你先随他离开帝都。”柳逢春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
“为何要我逃?你呢?你此前答应替我赎身,如今可是反悔了?还是对我心生厌倦了?”紫鸢不解地看向柳逢春。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会厌弃你呢!”柳逢春说着,面上满是犹豫。
“那是为何?你总是神神秘秘,什么都不肯同我讲!我本以为你与旁人不同,是真心实意对我好......”紫鸢说着说着,低声啜泣起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轻轻拭泪。
“哎呀!你哭什么!我......哎!算了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柳逢春懊恼地挠了挠头。
“这消息千真万确,只是你切勿外传。过几日,大军将在帝都展开激战!几个战区的人马都可能会参战!禁军内部已然起了纷争,届时,帝都将沦为战场,能有多少人幸免于难都未可知!”柳逢春扶正了紫鸢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
“过几日要发生这么大的事,如今帝都一点风声都没有,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紫鸢疑惑地问。
“那自然是因为我柳逢春并非寻常之辈!实不相瞒,此事,我也会参与。待事情圆满办妥,大局已定,我便接你返回帝都。届时你只需静享荣华富贵即可!”柳逢春说着,用力晃了晃紫鸢,眼中满是喷薄的欲望。
“你当真要上战场?倘若局势果真如你所说那般混乱,这一去岂不是在拿性命做赌注!”紫鸢闻言不禁轻轻皱眉。
“你莫要担心。我柳逢春向来不打无把握之仗,那些喊打喊杀的蠢事就让蠢人去干,而我只需做成一件事,就能改变整个局势!”
“哎呀!你这人呐!明知我为你忧心不已,还这般跟我兜圈子!究竟是什么事?!会不会有危险?我可不愿见你遭遇危险。”紫鸢拉住柳逢春的手问。
“哈哈哈,好说。我要做的,便是趁兵乱之时,潜入皇城刺杀太子。那太子如今昏迷不醒,杀他易如反掌。”柳逢春轻蔑地说。
“你......你要杀太子?!”紫鸢惊呼。
“嘘!小点声!”柳逢春急忙捂住紫鸢的嘴。
“那......太子若是死了,这天下不是更乱了?战事也不会结束,我得在外漂泊几时才能回来?才能见你?”见紫鸢点头示意,柳逢春刚松开捂着她的手,紫鸢就慌忙问道。
“乱?乱了才好!只要太子殒命,这天下究竟归谁,犹未可知......”柳逢春说着,看了眼身旁的紫鸢。他心底有更庞大的野心和欲望。
“......你说......若是太子真死了,日后谁会坐上那个皇位?”紫鸢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看向柳逢春,试探地问道。
“呵,会是谁呢……我敢笃定不会是宋哲,毕竟他这人,眼光不行。被大人利用了这些年,连大人的身份都没能识破,还自以为掌控全局。如此看来,大人确有成为这天下之主的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呢。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是被我捡到机会,我也想试试坐上龙椅的滋味。毕竟直至今日,那人仍被我谦卑的姿态所迷惑,真以为我对他俯首称臣了呢。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每次见到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自满模样时,内心有多想笑。”
“想想看,倘若有生之年能坐上一回龙椅,谁能拒绝?!”柳逢春脑中不断幻想着,滔滔不绝说着,仿佛那个诱人的位置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说起来,你口中常提起的那位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紫鸢好奇地问。
“神圣?不过是一个自命不凡、狂妄自大的毛头小子罢了!整日里好为人师,絮絮叨叨个不停,分明还比我小十岁!”柳逢春鄙夷地皱了皱眉,突然回过神。
“不过,你今日怎么有这么多疑问?平日你不是最不喜我讲这些事?”柳逢春瞧了瞧眼前的紫鸢,心中暗自嘀咕。
“毕竟今日她是替我办差,多问些话也是好的。”老宅深处,昏暗的地方一个声音传来。柳逢春闻言愣了几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紫鸢,奋力向着大门方向奔去。
“把他带到我面前。另外,送紫鸢姑娘回去吧。”那声音比月光更寒,叫人听不出情绪。
“是。”藏在影子里的人四散。
片刻的骚动消散后,老宅院里再度回归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