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转过身,撞进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袍,铂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她立刻就认出来了——马尔福家的小子,德拉科·马尔福。去年父亲带他们去对角巷时,曾远远见过一次,当时他正跟在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身边,一脸傲气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德拉科也认出了她,看到她红棕色的头发和洗得有些发白的长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韦斯莱家的?”
罗丝没有因为他语气里的疏离而退缩,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是我先看到的。我需要这本书解决炼金术的问题。”
“炼金术?”德拉科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书脊,语气里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韦斯莱家的人居然会碰这种需要天赋和底蕴的东西?我以为你们的精力都花在盘算怎么省金币上。”他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长袍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落在那根新魔杖上时,眉头皱得更紧——韦斯莱家居然也能拿出钱买新魔杖?多半是用了什么不体面的办法。
罗丝抬眸迎上他轻蔑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接过书稳稳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炼金术无关血统,也无关财富,只关乎对魔力与物质本质的理解。你对炼金术也感兴趣?”她注意到德拉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书的封面上,显然不是单纯的好奇,却没打算为自己的出身辩解——她从不觉得韦斯莱这个姓氏有任何可羞愧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忽略自己的嘲讽,反而直奔书的内容。他收回敲着书脊的手指,语气依旧冷淡,只是多了几分探究:“略知一二。这本书的理论漏洞很明显,第三章关于金属腐蚀的解决方案,完全是纸上谈兵,忽略了不同环境下的魔力波动影响——也就你们这种没接触过真正炼金术典籍的人,才会把这种书当宝贝。”
罗丝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你也发现了!我就是卡在这一点上。我想让普通铁短暂承载魔力,但是按照常规方法,铁会在三分钟内就出现腐蚀痕迹,魔力也会流失。我本来想看看这本书里的方法有没有可改进的地方。”
“常规方法的问题在于没有给金属做预处理,”德拉科侧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更厚的《炼金术进阶:魔力与物质的平衡》,随意翻开一页递到她面前,甚至没打算让她凑太近,“这里提到用月光草汁液浸泡十二小时能形成保护膜,但浓度控制要求极高。不过这对你来说可能太难了,毕竟韦斯莱家可没有足够精准的仪器,也没人能指导你。”
罗丝凑过去仔细看着书页上的文字和插图,一边看一边点头:“月光草汁液!我怎么没想到!家里的花园里种着几株月光草,我回去可以试试。不过浓度控制是个问题,我需要精准的测量工具……麻瓜的量杯或许可以?”
“麻瓜的工具?”德拉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鄙夷,“用麻瓜的破烂玩意儿来做炼金术?简直是对魔法的亵渎。巫师的测量仪器精准度远超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只有没资格使用正经巫师仪器的人,才会寄希望于麻瓜的垃圾。”
罗丝没有被他的鄙夷吓退,反而挺直了脊背,眼神清亮而坚定:“麻瓜的量杯刻度更精准,也更容易获取。我父亲说过,麻瓜的智慧不容小觑,他们没有魔力却能凭借努力解决诸多难题。而且,”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德拉科的灰蓝色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是纯血、混血还是麻瓜出身的巫师,能力从来不由血统决定。巫师的价值在于对魔法的理解与运用,而非与生俱来的姓氏。你口中的‘正经巫师仪器’,我或许暂时没有,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研究就比你低劣。”
德拉科的嘲讽卡在喉咙里,他确实没听过有人把麻瓜和巫师研究相提并论。在他的认知里,麻瓜低等又愚蠢,纯血巫师才是魔法世界的主宰。眼前这韦斯莱女孩说起麻瓜时的笃定,让他莫名觉得烦躁,却又忍不住好奇——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敢用这种荒谬的想法看待魔法?
他重新打量起罗丝,朴素的长袍、不算出众的外貌,唯一显眼的就是那双专注于书本的眼睛——没有他印象中韦斯莱家其他人的窘迫,却多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执拗。这种对知识的渴望,他只在家族图书馆里研究古籍的长辈身上见过,可偏偏出现在一个“纯血叛徒”的女儿身上,实在怪异。
“你……看得懂这些内容?”德拉科的语气依旧带着傲气,只是好奇多了几分。《初级魔力载体的炼金术转化》这本书,就算是有些纯血家族的孩子都未必能看懂,眼前这个韦斯莱女孩居然能精准找到漏洞,还能提出想法——难道韦斯莱家真的出了个有点天赋的?但这也改变不了她血统的“污点”。
“大部分能看懂,”罗丝合上书,脸上没有丝毫腼腆,反而带着几分从容的自信,“有些不懂的地方,我会写信问查理哥哥,他在罗马尼亚研究火龙,对魔力与物质的相互作用有很深的了解。”她顿了顿,主动伸出手,眼神坦荡:“我是罗丝·韦斯莱。我知道你对韦斯莱家有偏见,但我希望你明白,巫师的价值,不由姓氏或血统定义。”
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象征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指尖的温度让他莫名有些不自在,语气依旧冷淡疏离:“德拉科·马尔福。”
握手的瞬间,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罗丝的魔力温和而坚韧,带着草木的清新;德拉科的魔力则锐利而沉稳,带着金属的冷冽。
“马尔福家的藏书自然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德拉科收回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袖口,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傲气,“血统是魔法的根基,没有纯正的血统,再怎么研究也成不了气候。我只是觉得,你能看懂这种书,还算有点意思,不至于像其他韦斯莱家的人一样平庸。”他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傲慢:“这本书你先拿去看,我已经看完了。别弄脏了,马尔福家的东西,不适合沾染穷酸气。”
“谢谢你的书,我会还给你。”罗丝没有过分惊喜,语气平静而坚定,抱着书的姿态挺拔,“我会用麻瓜量杯解决浓度问题,到时候,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方法并不比你的差。霍格沃茨见,马尔福。”
“不用还了,”德拉科摆了摆手,语气里的傲气丝毫未减,甚至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霍格沃茨开学后,如果你真能用麻瓜工具解决那个问题,或许还值得我跟你讨论几句。别抱太大希望,麻瓜的东西,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
“一定会的!”罗丝用力点头,抱着两本书。
这时,书店门口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呼喊声:“罗丝!我们该走了!”
罗丝回头应了一声,再转过来时,对德拉科笑了笑:“我先走了,霍格沃茨见。”说完,她抱着书,快步朝着门口跑去,红棕色的头发在光线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弧线。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指尖残留着刚才短暂接触的温度,让他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瞥了一眼罗丝刚才站过的地方,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只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好奇。
韦斯莱家的女孩,倒是比他想的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血统的鸿沟,永远无法跨越。
而另一边,罗丝跑到母亲身边,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她和罗恩。罗恩皱着眉:“马尔福家的人?他们都很讨厌的。”
“但他懂炼金术,还把书借给我了,”罗丝抱着书,眼神明亮而坚定,“他确实有纯血的傲慢,但这改变不了‘能力与血统无关’的事实。不管是贵族还是我们这样的普通巫师,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该被尊重。以后在霍格沃茨,我不会因为他的姓氏就退缩,我的研究和想法,也未必比不上他。”
亚瑟·韦斯莱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只要能学到知识,和谁讨论都没关系。罗丝,记住,魔法的世界里,真正重要的是你的能力和你的心,不是血统和家族。”
罗丝重重地点头,把父亲的话记在心里。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本炼金术书籍,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新魔杖,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她一定要努力学习,变得足够强大,不仅要改变家里的现状,还要让整个巫师界都变得更公平。
对角巷的阳光透过书店的窗户,洒在她抱着书的身影上,为这趟充满意义的购书之旅,画上了一个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