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偏离的锁腿咒击中了场边支撑照明火把的石柱底座。石柱晃了晃,发出不祥的嘎吱声,然后向学生围观区倒去——正好是金妮和几个一年级新生站的位置,他们吓得僵在原地。
“金妮!”罗丝的尖叫撕裂空气,她的手已经抽出魔杖。
“Protego(盔甲护身)!”同一瞬间,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她更快,更坚定。
一面半透明的银色盾牌在空中骤然形成,像一面巨大而坚韧的水晶墙,挡在了倾倒的石柱和学生之间。石柱重重撞上护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沿着护盾表面滑落到一旁地面,扬起一片尘土。金妮和其他学生吓得脸色惨白,但奇迹般地安然无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球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集体施了石化咒。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队员们停止了打斗,转头盯着同一个人——德拉科·马尔福。他的魔杖还举在空中,杖尖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一种“我刚刚做了什么”的空白,好像那个咒语是某种不受控制的反射,背叛了他的理智。
霍琦夫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马尔福先生!”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变调,“你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对学生使用魔法——”
“他刚刚救了至少四个学生!”罗丝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她自己都惊讶。
霍琦夫人看向她,又看向德拉科,再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一年级生。她深吸一口气,职业素养压过了规章条文。“即便如此...这需要报告给院长们。”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一点,“所有参与打斗的学生,跟我去见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现在!”
在前往城堡的沉默队伍中,罗丝故意放慢脚步,直到和德拉科并肩。雨水又开始飘落,细密而冰冷。
“为什么?”她低声问,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德拉科没有看她,直视前方,侧脸线条僵硬:“什么为什么?”
“你救了金妮。你完全可以看着石柱倒下,然后说‘看啊,格兰芬多的鲁莽差点害死自己人’。那才是一个马尔福该说的,不是吗?”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久到罗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的脚步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声响。
“我父亲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一个马尔福应该知道何时展示力量,何时展示...克制。在公共场合伤害低年级学生,即使是间接的、由混乱导致的,也不符合‘纯血荣耀’的形象。那会让旁观者觉得...我们和野蛮人无异。”
这个回答很马尔福,充满了算计和形象维护。但罗丝注意到他声音中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和他握魔杖的手指关节处异常的白——不是因为用力,更像是某种内在震动的外显。
“所以是为了马尔福家的形象,”罗丝说,不是提问,而是陈述。
德拉科终于瞥了她一眼,那瞬间的眼神复杂得让罗丝屏息——有骄傲,有羞愧,有困惑,还有一种“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的坦诚。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
“谢谢,”罗丝说,不管他是否接受,“无论原因是什么。你救了我妹妹。”
德拉科轻轻哼了一声,重新抬起下巴,恢复了那种精心打造的傲慢表情。“告诉她以后站远点。不是每次都有...”他顿了顿,“...都有人在旁边。”
但他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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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各自扣了学院分,并给了所有参与打斗的学生劳动服务——清理城堡里最令人不快的角落。德拉科因为“未经许可使用魔法但有效地阻止了潜在严重事故”而只受到轻微警告。斯内普在宣布这个决定时,嘴角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抽动,那双黑眼睛在德拉科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几秒。
“他救了金妮?”当晚在图书馆,罗恩难以置信地问罗丝,眼睛瞪得圆圆的,“马尔福?那个马尔福?”
“他确实那么做了,”罗丝确认,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炼金术笔记,“虽然他的理由可能...经过复杂的计算。”
哈利皱眉,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羽毛笔:“马尔福最近很奇怪。有时候他比以前更恶劣——比如整天炫耀那把扫帚。但有时候...像上周我训练时扫帚尾枝突然松动,差点摔下来,他其实在事后指出我扫帚的保养问题,虽然用的是‘连扫帚都照顾不好,波特’这种口气。”
“也许他像很多人一样,有多面性,”赫敏沉思道,面前摊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就像这本书里说的,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也是个矛盾体——他坚持纯血,但也坚持‘斯莱特林的学生必须学会在复杂情境中做出明智选择’。”
罗恩翻了个白眼,往嘴里塞了一大块饼干:“他只有一面:讨厌、傲慢、被宠坏的一面。今天只是意外,或者他怕真的出事后他爸爸怪他。”
罗丝没有争辩。她知道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才能被看清,而有些矛盾可能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厘清。
几天后,魔药课刚结束,罗丝在教室外的走廊被德拉科叫住。他递给她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清澈的淡蓝色液体,瓶塞封得严严实实。
“消肿剂,”他简短地说,眼睛看着走廊另一端的铠甲,“韦斯莱的眼眶需要它。”他指的是罗恩在冲突中被打青的右眼眶,那淤青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罗丝接过瓶子,触手冰凉。“为什么?”她问,同样简短。
德拉科终于看向她,但目光很快飘向别处。“告诉他是你自己做的。我不需要韦斯莱的感谢,也不需要他们觉得...欠我什么。”
“但你需要确保金妮的安全?”罗丝追问,向前一步。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变得生硬,那种自我保护的面具又戴上了。“我只是做了任何有基本...判断力的人都会做的事。让一年级生在冲突中受伤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你不是一直说斯莱特林不讲道德,只讲利益和自保吗?”罗丝忍不住问,这个问题在她心中萦绕多日。
德拉科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中显得异常深邃。那一瞬间,罗丝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挣扎——从小被灌输的纯血理念与内心深处未泯的良知之间的撕扯,父亲期待的形象与真实自我之间的拉锯,还有那种“我知道我应该怎么想,但我无法控制我怎么感受”的无力。
“也许...”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一声叹息,“也许斯莱特林应该重新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利益’。也许保护学校的整体...秩序,比赢得一场球场争吵更重要。”
这个回答依然谨慎,依然包裹在斯莱特林式的实用主义外衣下。但罗丝听出了其中的变化——一种细微但确实的松动。
德拉科转身离开,黑袍在身后划出果断的弧线。罗丝站在原地,握着那瓶冰凉但精良的消肿剂,心中涌起复杂的感受。她想起查理信中的话:“改变像地壳运动,罗丝。表面可能多年不变,但深处一直在缓慢移动。直到某一天,一切突然就不同了。”
雨又下起来了,敲打着走廊高处的彩色玻璃窗。罗丝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口袋里的四学院戒指。狮、蛇、鹰、獾——四个本应相辅相成的品质,四个被割裂太久的学院。
而改变,或许真的始于这样微小的时刻:一次本能的保护咒,一瓶偷偷递来的魔药,一场关于“利益”定义的重新思考。
她握紧魔药瓶,走向格兰芬多塔楼。前路依然漫长,冲突依然会继续,德拉科·马尔福明天很可能又会变回那个傲慢的斯莱特林找球手。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像种子在石缝中发芽,缓慢,坚定,无法逆转。
霍格沃茨的雨还在下,但罗丝第一次觉得,这潮湿的空气中,隐约有了一丝不同气息。那是变革的气息,微小却真实。而她,正站在这个漫长过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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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哈特的课越来越荒唐。在“介绍黑魔法生物”的单元中,他带来了一笼康沃尔郡小精灵——然后灾难性地失去了控制。
“这些小精灵只是有点顽皮!”洛哈特在精灵们扯掉窗帘、乱扔墨水时喊道,同时躲到了讲台后面。
纳威被挂到了吊灯上,西莫的头发变成了紫色,潘西的课本被撕成了碎片。最终是斯内普——听到骚动赶来——用一个强力的束缚咒解决了问题。
“洛哈特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冰冷如刀刃,“也许下次介绍危险生物时,可以从理论开始。”
事后,洛哈特宣布改变教学计划:“既然实践有风险,我们将专注于文学赏析!从下周开始,我们将表演我的著作中的经典场景!”
于是黑魔法防御术课变成了戏剧课。罗丝被迫扮演《与巨怪同行》中“被拯救的村民”,而德拉科不情愿地扮演《与吸血鬼同船》中的“傲慢但最终被教化的年轻贵族”。
“这比巨怪更糟糕,”莱娜在扮演“惊恐的村姑”后抱怨,“至少巨怪会直接攻击你,而不是让你背诵尴尬的台词。”
唯一的好消息是,洛哈特的荒谬让跨学院学习小组的需求变得迫切。在罗丝的安排下,一个秘密的防御术学习组开始在每周三晚上,在废弃的教室活动。参与者有罗丝、赫敏、莱娜、西奥多·诺特(德拉科说服的),以及偶尔加入的哈利和罗恩(当他们的魁地奇训练不冲突时)。
德拉科没有参加,但通过罗丝间接提供了马尔福家族的防御咒笔记。
“他为什么不来?”赫敏在一次学习时问。
“他...”罗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至少他在帮忙,”哈利出人意料地说,“这比我想象的好。”
罗恩哼了一声,但没反驳——自从德拉科救了金妮后,他对马尔福的敌意稍微缓和了一点,尽管他绝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