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喷涌的蒸汽在九月微凉的空气中凝结成苍白的雾。站台上，学生们与家人告别的场景比往年更加短暂而克制——太多父母的眼睛里藏着无法言说的忧虑，太多拥抱带着告别的重量。

罗丝穿着熨烫平整的级长袍，银绿色的徽章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扫过拥挤的站台，与远处的哈利、赫敏、罗恩短暂交汇。哈利朝她微微点头，脸色比暑假时更加苍白，眼下的阴影像是用墨水画上去的。他身边的韦斯莱一家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莫丽挨个拥抱孩子们，动作里有种近乎绝望的用力。

“今年会不一样。”亚瑟低声对罗丝说，他的手落在她肩上，比记忆中更瘦削，“保持警惕，孩子。写信给我们——用安全通道。”

罗丝点头，比尔昨晚通过双面镜交代过：所有通信将通过加密的炼金术信纸进行，使用古代如尼文编码，只有对应解码器能阅读。

登上列车时，她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转身，在车厢连接处，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

他比她记忆中又高了些，也瘦了太多——袍子松松地挂在肩上，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金发虽然仍然一丝不苟，但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最让罗丝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眼睛：灰色虹膜周围布满细微的血丝，瞳孔深处有种空洞的警惕，像长期无法安眠的人。

他也穿着级长袍，银绿色徽章戴得端正，但整个人的姿态透出一种僵硬的疲惫。

“韦斯莱。”他点头，声音比记忆里低沉沙哑。

“马尔福。”罗丝回应，努力让声音保持级长之间的公事公办，“级长车厢会议在第三节车厢，发车后二十分钟。”

“我知道。”德拉科简短地说，目光掠过她肩头看向站台，那里，纳西莎·马尔福独自站着，裹着厚重的黑色旅行斗篷，脸被兜帽遮去大半。她的姿态挺直如雕像，但罗丝注意到她紧握着手袋的手指关节发白。

列车鸣笛，即将启动。德拉科最后看了一眼母亲，转身走进车厢。他没有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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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长会议的气氛沉重得可以切割。新任男生学生会主席考迈克·麦克拉根（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替补击球手，以傲慢和愚蠢闻名）试图用夸张的手势强调“新学年的纪律重要性”，但大多数级长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罗丝坐在窗边，目光不时瞥向对面的德拉科。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一种复杂而快速的节奏——那是大脑封闭术的基础练习指法，比尔教过她。他在屏蔽什么？情绪？记忆？还是某种外来入侵？

“马尔福级长，”麦克拉根突然点名，“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宵禁后的管理方案，你提交了吗？”

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眼睛里的空洞瞬间被一层完美的、冰冷的礼貌覆盖：“已经通过猫头鹰寄到了校长办公室。上周四。”

“很好。”麦克拉根满意地点头，继续夸夸其谈。

会议结束后，级长们分散去巡逻车厢。德拉科和罗丝被分配到列车前段。他们沉默地走在走廊里，检查每个车厢的学生数量，确认没有异常魔法波动。一切按部就班，但罗丝能感觉到德拉科紧绷的神经——他检查门把手时指尖的轻微颤抖，他在每个转弯处提前半秒握紧魔杖的本能反应，他过于频繁地扫视车窗外的眼神。

“前面是级长专用休息车厢，”罗丝在又一个空车厢门口停下，“需要核对备用钥匙清单。”

德拉科点头，跟着她走进空无一人的车厢。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喧闹。这里只有两张相对的沙发，一张小桌子，窗外的风景正在加速后退。

罗丝没有去拿钥匙清单。她转身面对德拉科，声音压低到几乎耳语：“你多久没睡了？”

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关心我，韦斯莱？真是感人。”

“作为级长搭档，我需要确保你不会在巡逻时晕倒。”罗丝的语气保持平静，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水晶瓶，放在桌上。瓶中是淡蓝色的澄清液体，“无梦药水，改良版。没有副作用，不会产生依赖。喝五滴，能让你睡四小时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