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明白了——为什么食死徒要冲向主塔,为什么亚克斯利说“主塔防御薄弱”,为什么德拉科必须出现在那里。
因为那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邓布利多在那里等他。
“我跟你去。”她立刻说。
“不行。”德拉科的手收得更紧,眼神近乎哀求,“太危险。而且...有些场面,你不能在场。有些选择,你必须看起来不知情。”
他松开手,从斗篷内袋里迅速拿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银绿色的防御纽扣,六年级开始时她给他的那枚。他将纽扣塞进她掌心,纽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如果...”德拉科的声音破碎了,“如果今晚之后,所有人说德拉科·马尔福是个懦夫、叛徒、杀人犯...你留着这个。这是证明。证明我曾经...试图选择另一条路。”
罗丝握紧纽扣,金属边缘几乎要割破她的掌心。她看着德拉科,看着这个在战火中依然试图保护她、用最隐晦的方式告别的男孩,感到胸腔里某种东西在碎裂。
“你会活着。”她不是询问,是命令,“你答应过。”
德拉科点头——一次,沉重而缓慢。然后他转身,跟着亚克斯利和其他食死徒冲向另一条通往上层塔楼的捷径。沙比尼和诺特跟在他身后,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追赶。
罗丝站在原地,手握纽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她应该跟上去。她应该亲眼确认。她应该...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金妮·韦斯莱,脸上沾着烟灰,但眼睛明亮如炬。
“罗丝!你在这里做什么?快跟我们去地下室——”
“邓布利多在天文塔。”罗丝听见自己说,声音异常冷静,“食死徒的目标是他。德拉科...马尔福上去了。还有斯内普。”
金妮的眼睛瞪大了。她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哈利呢?哈利刚才好像往天文塔方向去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城堡最高处传来。
不是魔咒的碰撞,不是建筑的坍塌。而是一种魔法本质的撕裂,一种强大生命被强行终结时释放的能量波。那波动穿透石墙,穿透血肉,直接撞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走廊里的战斗瞬间停滞了。所有人——食死徒、DA成员、教授——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层层楼板看到塔顶发生了什么。
然后,寂静。
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寂静。
接着,从塔楼方向,传来一个声音。一个被魔法放大、传遍整个城堡每个角落的声音。冰冷,平稳,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邓布利多死了。”
是斯内普的声音。
“所有抵抗立即停止。食死徒,撤退。学生们,返回你们的公共休息室。任何继续战斗的人,将被视为对抗霍格沃茨的合法管理。”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次是死寂。
罗丝感到膝盖发软,不得不扶住旁边破损的盔甲才站稳。金妮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不...不可能...”
但罗丝知道,这是可能的。这就是计划。这就是德拉科说的“我必须上去”,这就是纽扣的意义,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能在场。
尖叫声从城堡各处响起。不是一个人的尖叫,而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发出的、混合着震惊、恐惧、悲痛和绝望的哀嚎。那声音汇聚成浪潮,在古老的石墙间回荡,仿佛霍格沃茨本身在哭泣。
罗丝闭上眼睛,握紧手中的纽扣。金属的边缘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但那疼痛是真实的,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属于这场噩梦的真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像一场模糊而迟缓的噩梦。
食死徒撤退了,通过消失柜或其他密道,消失在霍格沃茨的阴影里。学生们被教授们艰难地组织回公共休息室,很多人还在哭泣,很多人一脸茫然。走廊里留下战斗的痕迹和...几具遗体。罗丝认出一个是DA的成员,一个赫奇帕奇的五年级生,他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破碎的天花板。
麦格教授在组织清理和安抚,她的脸像石刻般坚硬,但眼睛红肿。弗立维教授在检查每个学生的伤势,他矮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悲伤中显得更加佝偻。斯普劳特教授从温室赶来,带来治愈的草药和镇静的香薰,但没什么能真正治愈今晚的创伤。
罗丝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交谈,没有哭泣,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安静地燃烧,映照着一张张苍白麻木的脸。
潘西坐在她常坐的扶手椅上,但姿势僵硬,眼神空洞。达芙妮和莱娜坐在一起,握着手,但没有人说话。布雷司·沙比尼和西奥多·诺特已经回来了,坐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德拉科没有回来。
罗丝走到窗边,望着黑湖深暗的湖水。湖面上倒映着城堡的灯光,支离破碎,像被打散的星辰。她握紧口袋里的纽扣,感受着金属的温度——已经冷却了,像德拉科最后看她时的眼神。
她不知道天文塔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邓布利多如何“死亡”,不知道德拉科扮演了什么角色,不知道哈利是否在场。
她只知道:计划执行了。代价十分沉重
黎明时分,消息才逐渐清晰。
哈利·波特目睹了一切。他和邓布利多刚从某个危险的任务回来,邓布利多虚弱不堪,在天文塔被德拉科·马尔福和一群食死徒围住。德拉科解除了邓布利多的武器,但没有下手——他犹豫了。然后斯内普出现,完成了杀戮。
罗丝在早餐桌上听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的低语,听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生投向斯莱特林长桌的憎恨目光,听到潘西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用颤抖但坚持的声音说:“德拉科...他做了他必须做的。为了他的家族,为了...”
她没有说完,因为麦格教授走进了礼堂。一夜之间,这位变形术教授似乎老了十岁,她的脊背依然挺直,但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安静。”她的声音不大,但瞬间压下了所有私语。
整个礼堂陷入死寂。
“昨夜,”麦格教授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在水面,“霍格沃茨遭受了建校以来最严重的袭击。阿不思·邓布利多教授...去世了。”
即使已经知道,当这句话被正式宣布时,礼堂里还是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袭击者通过非法途径进入城堡,目前已经撤退。魔法部正在调查此事。”麦格教授停顿,她的目光扫过长桌,在斯莱特林长桌停留的时间稍长,眼神复杂,“接下来几天,课程暂停。所有学生必须留在公共休息室或宿舍,除非有教授陪同。葬礼将在...适当的时候举行。”
她转身离开,黑袍在身后翻飞,像一只受伤的黑色大鸟。
罗丝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里面的食物一口没动。她能感觉到投向斯莱特林长桌的目光——憎恨,怀疑,恐惧。斯莱特林出了叛徒,马尔福参与了谋杀,斯莱特林...
“他们凭什么那样看我们?”一个四年级女生突然哭出声,“我们又没做什么...”
“因为马尔福做了。”西奥多·诺特平静地说,叉起一块培根,“而我们...看起来像是默许了。”
“德拉科只是——”潘西试图辩解。
“德拉科做了选择。”诺特打断她,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现在我们必须承受这个选择的后果。”
罗丝抬起眼,看向诺特。这个一向沉默的斯莱特林男生此刻异常清醒,清醒得近乎冷酷。他在陈述事实,不带感情,但每个字都是真相。
德拉科做了选择。他们都在承受后果。
而她,握着那枚纽扣,知道选择的另一面,知道计划的存在,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背叛或谋杀。
但这改变不了事实:邓布利多死了,城堡被撕裂了,战争正式进入了霍格沃茨的围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