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北就抱了床褥子走进里屋,俯身拍了拍顾一燃的肩膀,嗓门不大却穿透力十足:“醒醒!起床了!起起来起来!”
顾一燃迷迷糊糊睁开眼,揉着酸涩的眼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嘟囔:“你干嘛呀?大清早的。”
“你不嫌这床硬吗?”郑北直起身,语气理所当然,“我昨儿就让我妹给你晒了床被褥,赶紧换上,软和着呢。”
顾一燃被他薅得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坐起身,还带着几分困意。郑北手脚麻利地把晒得暖洋洋的被褥铺在床上,边铺边念叨:“我跟你说,咱老郑家的服务必须到位,让你挑都没得挑。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我大舅哥吗?那必须得给你伺候好。”
顾一燃嗤笑一声,揉着眼睛说:“哼,你这声‘大舅哥’叫得有点早。你现在还在考察期呢,你跟我妹妹现在只是在谈恋爱,最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嘿,你这话说的!”郑北停下手里的活,转头冲他挑眉,脸上却满是胸有成竹的笑,“那我不更得给你伺候好?争取早日通过考察!”
回忆中…
昨晚两人在路灯下表明心意,晚风都带着点甜。郑北牵着安然的手,一路把她送到旁边的房门口,指尖攥着她微凉的手,愣是舍不得松开。安然抬头望他,眼里盛着路灯的光,亮闪闪的,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了句明天见,递给他时,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
郑北刚应声“好”,旁边自己住的那间屋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顾一燃倚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眼神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脸上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嘴角还勾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早瞧着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心里早有了准备。安然见状,连忙抽回手,冲郑北摆了摆手,飞快地推门进了屋。
门刚关上,顾一燃就冲郑北抬了抬下巴,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你进来,咱俩聊聊。”
郑北摸了摸鼻子,知道这“大舅哥”的关躲不过,乖乖跟着进了屋。门一关上,顾一燃就收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语气半点玩笑都没有:“我不管你俩怎么说的,想娶我妹妹,先过我这关。从今天起,你进入考察期,期限多久我说了算。考察期内,但凡跟安然有关的事,都得征求我的同意,表现不好随时终止。”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多了几分护犊的认真:“还有,考察期内不准对安然动手动脚。安然年纪还小,有些事你得有分寸,不该干的别干,听见没?”
郑北闻言,当即哭笑不得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不服气的劲儿:“你这啥话,我哪是那样人?”没等顾一燃接话,他又皱着眉补了句,“再说了,那咋的?我处个对象,牵个手还不让了?”
“让不让,看你表现。”顾一燃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了点调侃的警告,“别说是搂搂抱抱,就是牵手,也得看我心情。要是让我发现你没分寸,考察期直接作废。”
郑北被他怼得没脾气,脸上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无奈的笑,拍着胸脯应下:“行吧大舅哥!算你狠!我保证守规矩,争取早日通过考察还不行吗?”
顾一燃没再接话,只是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忆结束。
“你今干啥啊!”郑北问他
“你有话就说。”顾一燃
“叫上安然跟我去趟瑶瑶家呢。”郑北边铺被子边说
“她怎么了”顾一燃不解的问
“她没事,但是这孩子现在躺着起不来,她每周都回去看看她爸妈,这周我替她去。”郑北说
顾一燃皱了皱眉:“这报喜不报忧是可以理解,打个电话不是更方便吗?”
“那不行。”郑北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一燃追问:“为啥呀?”
郑北说:“别管了,跟我去就完事了。这也算是警队视察啊,必须去。”
顾一燃:“那咱三也不能空着手去吧?”
郑北说:“东西买好了。”
顾一燃点点头,开始换衣服。收拾好了之后两个人就去叫安然,没一会儿,三人就收拾妥当出发了
三人一路晃到街口,远远就瞧见一个小摊,支着的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旁边的铁锅里还飘着爆米花的甜香。摊子后面,一对中年夫妇正忙碌着,动作娴熟却没出声。
郑北率先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水果袋子往摊边的木凳上一搁,嗓门亮堂:“叔婶!买的东西给你们搁这了!” 说着,他拽过身边的顾一燃,对着夫妻俩比划着,语速放慢:“叔叔阿姨啊,这个是我们局里新来的同事啊,南方小伙!”
顾一燃连忙往前凑了凑,看着夫妻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叔叔阿姨好,我是张雪瑶的同事,我叫顾一燃。”
安然也跟着上前一步,她看着夫妻俩比划着摆手的动作,瞬间明白他们是聋哑人。她弯着眉眼笑了笑,双手抬到胸前,认真地比了一串手语:叔叔阿姨好,我是瑶瑶姐的同事,顾安然。
夫妻俩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也抬手比划起手语回应——先是利落的谢谢,又比了欢迎,指尖动作温和又亲切。
郑北站在一旁看着,先是一愣,目光倏地定格在安然翻飞的指尖上。他平日里见安然与人交流,总是掏出小本子写字,从未见过她用手语的模样。原来她也会手语啊……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就漫上了心头。他能想象到,这姑娘定是因为自己失语,更懂无声交流的难处,才悄悄学了这些,只是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顾一燃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那你说正事吧。”
郑北回过神,对着他抬了抬下巴,又转向夫妻俩扬了扬声:“你说吧,叔叔阿姨能读懂唇语。” 说完,他侧身凑近顾一燃那边,压低声音补了句:“正好练练你的伪装侦查,好好说。”
顾一燃点点头,刚开口:“叔叔阿姨,是这样的,张雪瑶同志在我们这一次收网行动中呢……”
话没说完,郑北就抢过话头,嗓门更亮了:“表现得特别好!瑶瑶这次立了功,我们局里奖励她,让她上长白山旅游,去玩七天!所以这个礼拜她都不能回来了,我俩过来看看你们,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啊!”
夫妻俩听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对着三人连连摆手,又指了指摊上的糖葫芦和爆米花,示意他们随便拿。
郑北一转头,正瞥见安然的目光直勾勾黏在那串最红亮的糖葫芦上,攥着小本子的手指都微微蜷了蜷。他失笑,伸手就从架子上摘下那串递过去。顾一燃眼尖瞧见了,连忙开口:“安然,吃完饭再吃,空腹吃对胃不好。”
安然的手刚要碰到糖葫芦,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顾一燃,眉头轻轻蹙着,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开心。
“没事,”郑北连忙打圆场,把糖葫芦那在手里,对着安然扬了扬下巴,“我给你拿着,等吃完饭再让你吃,行不?” 安然这才松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