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北这才转过身，瞪了顾一燃一眼，压低声音训道：“你刚才胡咧咧什么呢？跟你说了报喜不报忧，你那话说的是啥？”

“我这不没反应过来嘛，”顾一燃说

“我带你过来，是让你了解大家的真实情况，把你当成我们小队的一员，让你融入大家，别胡咧咧？”郑北的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行，知道了。”顾一燃点点头，语气软了几分。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哎！你这糖葫芦怎么这么酸呢！他奶奶的，吃我牙疼！你们这什么破糖葫芦啊！赔钱！”

郑北三人转头一看，就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正围在摊子前，指着叔叔阿姨嚷嚷：“赔钱！听见没有！”

顾安然脸色一沉，当即就迈步要上前，郑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哎，你别去，我去，你一会下手再没轻没重，反倒麻烦。”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街坊邻居就闻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

“哪来的兔崽子，到这来欺负人了！”

“谁家的小子这么不学好，欺负老实人算什么能耐！”

“揍他，揍他”

那几个小伙子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招架不住，没一会儿就灰溜溜地跑了。

郑北压根没来得及往前凑，见状挑了挑眉，笑着啧了一声：“嘿，人缘还行啊。”

夫妻俩对着街坊们连连摆手道谢

风波平息，三人移步到旁边的小饭馆。

安然攥着郑北帮她拿着的糖葫芦，乖乖跟在旁边。找了张桌子坐下，刚端上来的馅饼还冒着热气，金黄的外皮油光锃亮，咬一口就能掉渣。顾一燃知道安然早上不爱吃饭，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朝盘子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必须吃”的意思。安然无奈地拿起一个馅饼，只轻轻咬了一小口，就蹙了蹙眉——这馅饼的油皮有点厚，腻得她不太舒服。她本来食量就小，被顾一燃盯着才勉强动筷，这下更是吃不完一整个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着馅饼的手往顾一燃那边递了递，另一只手比了个“掰一半”的手势，眉眼间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顾一燃瞅了瞅她，伸手接过来，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馅饼皮，就顺势往中间一掰，酥皮簌簌地掉了点渣，他边掰边感慨：“这瑶瑶不简单呐。”

郑北往嘴里塞了块白菜猪肉馅的，嚼得满嘴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挑的人个顶个的管事。”

顾一燃把半块馅饼递回给安然，抬眼一本正经道：“我不算，我是高局请来的。”

“你咋就不算呢？”郑北放下手里的馅饼，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星，没好气地瞥他，“你是我三顾茅庐硬生生给拽来的，什么高局请来的。”

旁边的安然正咬着小半口馅饼，听着两人斗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还悄悄挑了挑，透着点藏不住的狡黠。她慢慢咀嚼完嘴里的馅，指尖捏着笔帽转了两圈，低头在小本子上唰唰写下一行字，然后悄悄把本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上面写着：那我也不算，我是跟着我哥过来的，末尾还画了个拽着哥哥衣角、探头探脑的小矮人简笔画，小矮人还眨着一只眼睛。

郑北瞥见本子上的字和简笔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却被安然偏头躲开，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像是在抗议。她拿起笔，在小矮人旁边补了个吐舌头的表情，郑北却语气笃定，满是宠溺：“你咋不算？别人是硬拽的，你可是我自己挑的。”

这话一出，顾一燃刚咽下去的半口馅饼差点呛出来，他猛拍了两下胸口，指着郑北瞪眼睛：“嘿！合着我是凑数的，我妹是你特意选的？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这儿都听见了！”

安然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把本子往怀里拢了拢，笔尖飞快地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明明是附赠的“家属福利”，还画了个叉腰撅嘴的小人，小人头顶飘着“才不是特意的”几个小字，透着点不服气的小倔强。

郑北没理会顾一燃的抗议，眼神黏在安然带笑的眉眼上，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跟着哥是缘分，被我挑中才是正事儿。”他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又被安然歪头躲开，还抬手用本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弯着的眼睛，小本子上又多了个做鬼脸的简笔画。

“你可别占我妹妹便宜！”顾一然立刻板起脸护着人，伸手把安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她可是来帮忙的，不是来让你惦记的！”

“惦记都惦记了，还能反悔不成？”郑北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认真，“再说了，我挑中的人，哪儿有放手的道理？”

安然咬着馅饼边，抬眼飞快瞥了瞄郑北，又低头在小本子上画了个叉腰跺脚的小人，旁边写着“霸道鬼”，笔尖却忍不住在“鬼”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还特意用虚线框了起来，像是怕被人发现。

顾一燃板着脸，把安然往身后又拉了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嘿，那你这可说了不算！我告诉你郑北，你俩现在顶多算刚处着，你还在考察期呢，最后成不成还两说呢！”

郑北挑了挑眉，非但没怵，反而低笑出声，眼神往安然带笑的脸上一扫，带着点胸有成竹的笃定：“考察期？行啊，多久我都等。”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故意让顾一燃也听见，“但我跟安然心里都有数，这考察期啊，也就是走个过场。”

安然抬眼斜睨了郑北一下，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笔尖在本子上唰唰写：哥说得对！考察期要严格把关！ 末尾画了个举着“考察官”小旗子的小人，旗子上还画了个大大的对勾，像是在给哥哥站台，可笔尖却在“严格把关”下面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藏在旗子阴影里。

“听见没？我妹都这么说了！”顾一燃立刻扬了扬下巴，像是占到了上风，“这段时间你可得规矩点，不能欺负她，不能逼她做不乐意的事，更不能……”

“更不能啥？”郑北打断他，眼神黏在安然身上，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妥协，“更不能提前把她拐回家？行，听大舅哥的。”他故意把“大舅哥”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惹得顾一燃瞪了他一眼。

安然攥着小本子，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不许乱喊！ 画了个气鼓鼓的小拳头，拳头旁边却画了个偷偷咧开的嘴角，连自己都没察觉笑意已经溢了出来。

郑北看着本子上的字，低笑出声，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被顾一燃一把打开：“考察期不许动手动脚！”

“好好好，不动不动。”郑北举了举手，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转头看向安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那考察期的第一条，安然同学，能不能每天多跟我说两句话？哪怕写在本子上也行。”

安然的睫毛轻轻颤动，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旁边写着：看考察结果定！ 写完把本子往怀里拢了拢，抬眼冲郑北眨了眨眼，眼底满是调皮的试探，指尖还在本子封面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强调“我说了算”。

顾一燃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听见没？看我妹心情！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立马终止考察期！”

“放心，”郑北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目光牢牢锁在安然带笑的脸上，“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通过大舅哥的考察，把我挑中的人，顺顺利利娶回家。”

安然咬着馅饼边，抬眼瞄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叉腰撅嘴的小脸蛋，旁边写着“想得倒美”，可笔尖却在“美”字上轻轻描了三遍，简笔画的嘴角还悄悄往上翘了翘，透着点口是心非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