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帮二老收完摊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霓虹灯带亮得晃眼,烤肉的香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飘过来。
郑北领着顾一燃和安然挤入夜市场的人流里,抬手往不远处的小摊一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一片我都吃遍了,看这家,小时候在我们学校门口就开着,烤面筋是咱哈兰特色,香得很!”
他挤到摊前熟稔地喊了一嗓子,没一会儿就端着三串烤得焦香的面筋回来,先递了一串给安然,又塞给顾一燃一串。安然的眼睛瞬间亮了,盯着金黄油亮的面筋咽了咽口水,接过之后先小口咬了一口,酱料的咸香混着面筋的劲道在嘴里散开,她立刻弯起眼睛,在小本子上唰唰写了好香两个字。
没走几步,安然又被旁边的糖炒栗子勾住了目光,拽着顾一燃的袖子晃了晃,另一只手指了指冒着热气的铁锅。郑北见状失笑,干脆买了一袋,剥开一颗递到她嘴边:“刚出锅的,趁热吃。”
安然小口嚼着,甜糯的滋味漫开来,可没吃几颗,她就捧着袋子皱起眉,显然是吃不下了。先是往顾一燃手里塞了两颗,剩下的干脆全倒进了郑北的口袋里。顾一燃捏着栗子瞥她:“又买又吃不完,浪费。”安然在本子上画了个鼓着肚子的小人,旁边写就尝鲜,怼到他眼前。
一路逛下来,烤肠、炸年糕、红豆饼她每样都要了一份,每样只尝两三口,剩下的不是塞给哥哥就是递给郑北,手里的小本子上还画满了各种小吃的简笔画,旁边标注着好吃但吃不完的小字。顾一燃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你啊,就是眼大肚小,看见啥都想吃。”安然吐了吐舌头,假装没听见。
正走着,一阵浓郁的鲜香飘了过来,郑北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烤鱿鱼摊,铁板上的鱿鱼滋滋作响,油花蹦跳着,撒上孜然和辣椒粉后香气直钻鼻腔。他转头看向安然,扬了扬下巴:“这个烤鱿鱼挺香的,你吃不吃?”
安然立刻摇摇头,显然是对海鲜没兴趣。
“她不爱吃海鲜。”顾一燃接过话头,顺手把安然手里啃了一半的炸年糕接过来吃掉。
郑北挑眉,冲老板扬声喊了一句:“老板,来两串烤鱿鱼!”
“得嘞!”老板麻利地翻面刷酱,铁铲敲着铁板叮当作响,没一会儿就递过来两串烤得焦红油亮的鱿鱼。
郑北接过来,递了一串给顾一燃,自己留了一串,两人对着摊子边啃边聊。顾一燃咬下一口弹牙的鱿鱼,孜然的香气混着鱿鱼的鲜味儿在嘴里散开,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味儿真不赖。”
安然看着两人吃得香,喉结轻轻动了动,指尖在小本子上唰唰几笔,画了个蹲在摊子旁眼巴巴的小人,小人旁边还画了两串冒着热气的鱿鱼,鱿鱼须子都翘得老高。郑北瞥见本子上的画,低笑一声,指尖敲了敲她的本子封面,带着点烤串的温度。
他把手里的鱿鱼往安然面前凑了凑,特意把最嫩的须子那边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哄人的劲儿:“真不吃一口?尝尝,不辣。”
安然抬眼瞅了瞅油亮亮的鱿鱼须,又闻了闻飘过来的香味,犹豫了一瞬,还是微微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须子尖。鱿鱼的鲜味儿混着孜然的香在嘴里散开,她的眼神微动,指尖在本子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给这味道打分。
郑北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又把鱿鱼往她嘴边送了送:“还吃吗?再咬一口?”
安然连忙摇头,指尖在小本子上飞快写了几个字递过去:尝尝就好,留着你们吃。写完还画了个摆摆手的小人,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
正啃着烤鱿鱼,顾一燃和安然的目光同时被旁边传来的阵阵叫好声勾了过去——是个打气球的枪摊,五颜六色的气球挂了满满一墙。
郑北顺着他俩的视线看过去,挑眉一笑,扬声问:“怎么样,要不要打两枪过过瘾?”
郑北把吃剩的鱿鱼签子丢进垃圾桶,抬脚就往枪摊走:“老板,来两局!三支枪。”
安然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枪,眯起一只眼瞄准,扣下扳机的瞬间,“砰”的一声,最中间的气球应声炸开。她来了兴致,接连扣动扳机,砰、砰、砰三枪下去,枪枪正中靶心,墙面上的气球爆得噼里啪啦响。
顾一燃也不含糊,手里的枪就没停过,没一会儿就清掉了半面墙的气球。
郑北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拍了拍手:“呦,看不出来啊,你们俩挺厉害啊!”
顾一燃挑眉道:“不会打架不代表不会打枪,我俩好歹是警校毕业的。”
“警校毕业?”郑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事咋没听你提过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然身上,又补了句,“我还琢磨呢,安然她已经毕业了吗?”
“她把所有课程都学完,考试全合格了,就提前毕业了。”顾一燃的目光落在安然身上,语气淡了些,思绪却飘回了几年前。
那会儿安然刚考上警校就出了事,状态根本没法去报到。他便帮她办了休学。休学一年安然慢慢好转了之后,才去上学,可她没法像其他学生一样正常上课,顾一燃便跟校方商定,只要安然能通过所有科目的考试,就允许她正常毕业。
顾一燃收回思绪,瞥了眼郑北:“要不然我怎么可能带她来哈岚,还让她跟着一起办案子。安然来这儿的手续,高局早就给整妥当了。”
他话锋一转,斜睨着郑北,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你这也没确定她毕没毕业,就冲她下手了。郑警官,脸皮够厚的。”
郑北摸了摸鼻子,半点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笑:“厚就厚点,那我就早占着,总不能等别人抢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