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闻言,笔尖顿了顿,抬头冲顾一燃弯了弯眼睛,然后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唰唰几笔,画了个憨态可掬的老牛埋头啃嫩草的简笔画,连老牛的犄角都画得歪歪扭扭,递到郑北眼前晃了晃,眉梢轻轻挑了挑,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郑北看着那幅画,先是低笑出声,随即伸手点着画里的老牛,哭笑不得地嚷嚷:“嘿,我这才30,怎么就老了?”
顾一燃在旁边嗤笑一声,补刀道:“我妹妹才21。”
安然在一旁看得乐,笔尖又添了几笔,在老牛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数字“30”,嫩草旁边标了个“21”,还画了个箭头把俩数字连起来,旁边写了个极小的代沟。
郑北瞅见那俩数字,瞬间没了底气,摸了摸鼻子嘟囔:“30和21差得也不多啊……再说了,成熟点才知道疼人。”
顾一燃嗤笑一声,斜他一眼:“少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
郑北被噎得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没接话,余光瞥见旁边搁着的枪,随手抬枪就扣下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最角落的那只气球精准炸开。他侧头冲两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显摆的得意,刻意转移话题:“哎呀,这东西啊,瞄就是不尊重。你看,这不随手一打就中吗?”
顾一燃嗤了一声,没接话,重新举枪瞄准。
郑北忽然慢悠悠开口:“对了,案子结束之后你还回花州吗?”
顾一燃手一顿,侧头看他,挑眉反问:“咋的,赶我走啊?”
郑北低笑出声,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调侃的认真:“那咋不是留你呢?”
顾一燃这才扣下扳机,子弹却擦着气球边缘飞了过去,打了个空。他放下枪,没好气地瞪了郑北一眼:“干扰我!”
顾一燃转头看向旁边正低头画简笔画的安然,眉梢一挑,语气带着点试探:“你是想让我留下来,还是想让安然留下来?”
郑北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咋不是让你俩都留下来呢?”
安然的笔尖一顿,唰唰在小本子上写下:反正我是跟我哥哥,写完还画了个小人扯着哥哥衣角的简笔画,然后啪地合上本子揣进怀里。她抬眼看向两人,睫毛轻轻弯了弯,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小倔强,还冲郑北悄悄挑了下眉梢。
郑北见状,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藏不住的笃定:“跟哥哥?行啊,合着我这考察期,还得先过大舅哥的地域关?”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安然身上,声音干脆利落,“那你俩去哪儿,我申请调哪儿,顺带继续考察,咋样?”
顾一燃挑眉,抱着胳膊斜睨他“你要真跟我们走,那叔叔阿姨跟郑南呢?你就不管了?”
郑北一摆手,笑得眉眼都弯了,语气里带着点显摆的得意:“他俩巴不得我赶紧把安然娶回家呢,好早点抱大孙子!
顾一燃立刻瞪了他一眼:“你想得倒美!”
郑北转头看向顾一燃,语气带着点耍赖的认真:“大舅哥,你要是真带安然回花州,我就申请调去花州的分局,反正哪儿有安然,我哪儿去。”
顾一燃被他堵得没话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倒挺执着。”
“那可不,”郑北挑眉,目光重新落回安然身上,语气笃定,“我自己挑中的人,哪儿能让她跑了?就算跟着哥哥走,我也得光明正大打赢考察期,把你娶回家。”
安然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瞥了郑北一眼,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半点没有忸怩的样子。她唰唰在本子上写下:先把我哥这关过了吧,还特意给小人画了个胜利的手势。
写完她直接把本子递到郑北眼前,半点没躲,反而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顾一燃立刻哼了一声:“听见没?先过我这关!”
郑北看着本子上的字,低笑出声,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又被安然轻巧地偏头躲开。他也不恼,挑眉道:“你哥这关算什么?我早晚会让他心甘情愿把你交出来。”
安然低下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行:那得看你表现,画了个举着小旗子打分的小人,字里行间满是调侃的意味。
顾一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好气地对郑北说:“少在这儿贫嘴。”
晚风卷着夜市的烟火气漫过来,带着点桂花酿的清甜。顾一燃揉完安然的头发,顺手从旁边摊位拎过一杯热乎的桂花酿递过去,眉眼间的嫌弃早褪成了藏不住的温柔。郑北看着安然本子上举着小旗子的小人,低笑着摇头,没再贫嘴,只从兜里摸出一小盒陈皮糖——是之前见安然抿过几次的口味,他悄悄拆了包装,往安然手边放了两颗。安然低头瞅了瞅手边的糖,又抬头看了看身侧的哥哥和对面含笑的郑北,笔尖在本子上勾了个弯弯的笑脸,轻轻推到两人中间。路灯的光软软地落下来,把三道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掠过,带着桂花的甜和陈皮的清冽,裹着三人之间说不尽的暖意,漫过了整条长街。